第1397章 子玉
戰淼聽得這話,立刻附和著點頭,又轉身看向紫兒,揚聲道:「紫兒姐姐,快把我前日從西域商人那裡買來的那對瑪瑙鐲子取來!」
紫兒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個描金漆盒回來。
戰淼打開漆盒,裡面躺著一對緋紅瑪瑙鐲,瑪瑙色澤通透,隱隱泛著霞光,一看便知是上品。
她拿起鐲子,走到佑儀公主身邊,不由分說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姐姐,這對鐲子,是我特意給你帶的。西域來的瑪瑙,最是養人,你素來愛穿素色衣裳,戴上這鐲子,定能添幾分氣色。」
佑儀公主摸著腕間微涼的瑪瑙,只覺那鐲子大小竟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合得恰到好處。
她心中感動,眼眶又紅了幾分:「喵兒,你這孩子,出門在外,竟還惦記著我。」
「我惦記的人,自然是要放在心坎上的。」戰淼說著,又從漆盒裡拿出一支赤金嵌寶的珠釵。
釵頭綴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還有這支釵,是我在江南遊歷的時候,尋著的老銀匠打的。你瞧這釵頭的並蒂蓮,多應景,正合你這般溫婉的性子。」
林怡琬在一旁看著,唇角噙著笑意。
她知道,戰淼自小在侯府長大,是所有人都寵著的嬌女,又因兄長戰穆的偏愛,手頭向來寬裕,再加上她常年在外遊歷,見識廣博,手裡的稀罕玩意兒,比京中許多世家小姐還要多。
佑儀公主看著滿手的禮物,只覺心中暖融融的,她拉著戰淼的手,輕聲道:「你這孩子,真是……」
話未說完,便被戰淼打斷:「姐姐,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客氣話。」
正說著,墨子玉忽然拉了拉戰淼的衣角,小聲道:「淼小姨,我能摸摸你的玉佩嗎?」
戰淼低頭,看著他攥著雙魚玉佩的小手,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呀。這玉佩不僅能戴,還能辟邪呢。子玉以後若是遇到什麼害怕的事情,就攥著它,就當小姨在你身邊陪著你。」
墨子玉用力點了點頭,將玉佩緊緊攥在手裡,小臉上滿是認真:「謝謝淼小姨,我一定會好好戴著它的。」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戰穆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侍從,手裡還提著幾個沉甸甸的食盒。
他看著屋內其樂融融的景象,朗聲道:「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佑儀公主。淼兒,你這丫頭,也不趕緊差人向我說一聲,倒讓我這個做兄長的,差點錯過了拜見公主殿下。」
戰淼看到戰穆,立刻撲了上去,挽著他的胳膊撒嬌:「兄長,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再說了,佑儀姐姐也是剛到。」
戰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落在佑儀公主身上,拱手道:「佑儀姐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佑儀公主連忙回禮:「阿穆客氣了,我一切安好。」
林怡琬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好了,都別站著了。今日難得這麼熱鬧,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酒席,咱們邊吃邊聊。」
眾人應聲入座,食盒被一一打開,裡面擺滿了精緻的菜餚。有嶺南的清蒸鯪魚,江南的蟹粉豆腐,還有西域的烤全羊,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墨子玉坐在戰淼身邊,手裡依舊攥著那枚雙魚玉佩,時不時便抬頭看向戰淼,小臉上滿是依賴。
戰淼見狀,忍不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他碗裡:「子玉,快嘗嘗這個,這可是侯府廚子的拿手好菜。」
墨子玉咬著排骨,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吃!淼小姨,這個比娘親做的還要好吃!」
佑儀公主聞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滿是笑意:「你這孩子,吃裡扒外的。」
眾人聽得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時間,侯府的花廳里,歡聲笑語不斷,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融融的。
林怡琬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安定。
她知道,京城的風波從未停歇,朝堂的暗箭也從未消失,但只要身邊還有這些人,還有這份溫暖,她便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那些即將到來的風雨。
戰淼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朝她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狡黠。
林怡琬回以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入喉回甘,正如這眼前的時光,雖有波瀾,卻也有萬般滋味。
宴席結束,墨子玉像是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戰淼和白狼的後頭。
他在後面追著喊:「淼姨姨,你能不能把戰小白借給我幾天,我想跟它玩一玩!」
他在靠海的靖城長大,何曾見過這般高大威猛的白狼。
起初他還有些怕,可是看到戰淼將它養成了一隻大狗,他就有些動了心思。
他好想摸摸它!
戰淼不是個小氣的主兒,況且她也很喜歡墨子玉這個小傢伙。
她就轉頭看向耷拉著腦袋的白狼:「怎麼樣?要不要去跟墨子玉做個伴?」
戰淼話音剛落,原本耷拉著腦袋、蔫蔫趴在地上的白狼,耳朵陡然豎了起來,冰藍色的眸子掃過一臉期待的墨子玉,又慢悠悠地瞥了眼戰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活像個被逼著去私塾的頑童。
墨子玉見狀,生怕白狼不樂意,連忙小跑著湊過去。
他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白狼蓬鬆的頸毛,又怕惹它不快,手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戰小白,我……我會給你偷廚房的醬肘子吃,還會把我的虎頭玉佩分你一半,你跟我玩好不好?」
白狼鼻子動了動,似乎是被醬肘子三個字勾住了魂,它低頭瞅了瞅墨子玉那隻怯生生的小手,又扭頭看了看戰淼,見戰淼笑著點頭,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墨子玉身邊挪了挪,尾巴尖象徵性地掃了掃地面。
墨子玉登時喜笑顏開,小手啪嗒一下落在白狼的頸毛上,軟乎乎的觸感讓他眼睛都亮了,嘴裡嘰嘰喳喳地念叨:「戰小白你毛好軟啊,比我娘的狐狸裘還軟,你是不是每天都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