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逃脫


  而且淼兒之前跟他有過節,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戰閻眸色沉沉的開口:「傳令下去,封鎖京城四門,嚴查柳家舊部相關之人,另外,調兩名暗衛暗中守在淼兒院外,切莫打草驚蛇,也別讓她受了半點驚擾。」

  此時,柳承澤從大理寺天牢脫逃後,如喪家之犬般藏於京郊破廟,柳家舊部散盡,唯余幾個死士相隨。

  他知曉戰閻府中守衛森嚴,正面相逼絕無可能,思來想去,竟將算盤打到了戰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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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五歲的戰家嫡女,性子倒是看上去純善心軟,若能製造一場英雄救美,賺得救命之恩,便是挾制戰閻的籌碼,亦是自己活命的退路。

  恰逢三日後永寧侯府設賞花宴,京中世家貴女皆在受邀之列,戰淼自然也在其中。

  柳承澤探得消息,連夜讓死士買通了侯府外的馬夫,又尋來一匹烈馬,只待宴散之時,在戰淼歸府的必經之路護城河畔的長堤上動手。

  這日午後,賞花宴散場,戰淼乘馬車歸府,車簾半捲起來,她正捻著一朵剛折的海棠,與貼身丫鬟珠兒說笑,全然不知暗處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車馬。

  行至長堤中段,忽聞前方一陣驚叫,馬蹄聲驟起,夾雜著馬夫的驚呼。

  那匹被柳承澤死士暗中激怒的烈馬,掙脫了韁繩,揚著前蹄朝馬車直衝而來,馬眼赤紅,鼻息粗重,鐵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發顫。

  駕車的車夫反應極快,忙勒住馬車韁繩,可那烈馬瘋性大發,竟直直撞向馬車側輪。

  「小姐小心!」珠兒驚呼著將戰淼護在身後,馬車劇烈顛簸,車簾被勁風掀飛,戰淼手中的海棠落了一地,驚得臉色發白,卻強忍著沒有叫出聲,只是用力攥緊了珠兒的衣袖。

  車夫拼盡全力拽著韁繩,卻抵不過烈馬的蠻力,馬車車輪被撞得微微傾斜,眼看就要翻倒,戰淼的半個身子竟被晃得探出了車外,離那烈馬的鐵蹄不過數尺之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從堤邊的柳林里疾沖而出,衣衫雖有些破舊,卻身姿矯健。

  正是柳承澤,他刻意在額角貼了塊擦傷的膏藥,面上帶著幾分急切,手中攥著一根粗木枝,猛地朝烈馬的脖頸處劈去。

  烈馬吃痛,嘶鳴著偏過身子,鐵蹄擦著戰淼的裙角落下,驚起一片塵土。

  柳承澤順勢撲上,死死拽住烈馬的韁繩,與那瘋馬僵持。

  他看似拼盡全力,額角青筋暴起,實則暗中用巧勁引著烈馬往旁側退去,甚至故意讓烈馬的後蹄蹬在自己的肩頭,疼得他悶哼一聲,卻依舊死死不肯撒手。

  死士們隱在柳林里,見時機成熟,便悄悄退去,只留柳承澤一人演這場戲。

  車夫趁烈馬被牽制,忙穩住馬車。

  珠兒立刻將戰淼拉回車內,掀開車簾便見柳承澤正與烈馬拉扯,肩頭的衣衫被蹬破,滲出血跡,額角的膏藥也蹭掉了,露出底下刻意弄出的淺傷,瞧著格外狼狽又英勇。

  不過片刻,柳承澤便借著巧勁將烈馬的韁繩纏在堤邊的石樁上,累得扶著石樁大口喘氣,肩頭的血痕愈發明顯,他轉過身看向馬車,臉上帶著幾分後怕,聲音微啞:「戰姑娘,你沒事吧?」

  戰淼隔著車簾看著他,心中滿是疑惑,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被全城通緝的柳承澤。

  更沒想到,竟是他救了自己。

  方才那電光火石的瞬間,鐵蹄近在咫尺的恐懼還縈繞在心頭,柳承澤撲過來的身影,讓她有些無法置信。

  他為什麼會救她?

  他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你怎麼會在這裡?」戰淼的聲音帶著疏離的冷意,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肩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柳承澤緩緩走到馬車旁,垂著眸,狀似愧疚又無奈:「我自知身犯重罪,不敢露面,只是今日在堤邊徘徊,恰好見你遇險,怎能坐視不管?戰姑娘,我雖出身柳家,卻從未想過害戰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父親和我大哥做的!」

  他說著,便踉蹌了一下,似是肩頭的傷疼得厲害,抬手按住傷口,指腹沾了血,臉色也白了幾分:「方才情急之下出手,倒也沒什麼,只要你平安就好。」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帶著幾分不求回報的坦蕩,卻被戰淼抬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圖。

  柳承澤垂著的眸底藏著一絲急切,指尖摁著滲血的肩頭,刻意將那抹狼狽與英勇擺到戰淼眼前,只等她那點純善之心被觸動,便能順理成章攀住這根救命稻草。

  可他等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同情,而是戰淼微微抬起的下巴,那雙往日裡盈著溫柔的杏眼,此刻凝著清泠的光,像淬了霜的湖面,沒有半點的波瀾。

  戰淼掀開車簾走下車,珠兒忙上前扶著,她卻輕輕擺手,獨自立在青石板上。

  她的裙擺還沾著方才驚馬時濺上的塵土,身姿卻挺得筆直。

  她的目光掃過柳承澤肩頭的傷,又落回他刻意皺起的眉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聲音依舊是清潤的,卻字字帶著疏離:「柳二公子倒是好身手,也好算計。」

  柳承澤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眸時眼底滿是錯愕,仿佛沒聽懂她的話。

  他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戰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過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罷了,何來算計一說?」

  他說著,又踉蹌了一下,似是疼得站不穩,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定要嘆一句他受盡委屈。

  戰淼卻根本不吃他這套,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看向他額角那道刻意弄出的淺傷。

  又掃過他肩頭被馬蹄蹬破的衣衫,那傷口看著猙獰,卻只是皮肉傷,位置選得極好,既顯眼,又不傷筋骨,擺明了是做戲給人看的。

  她譏誚開口:「何來的路見不平?柳公子如今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躲都躲不及,怎會偏偏出現在我歸府的必經之路上?還偏偏趕在我遇驚馬時現身,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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