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見他
林怡琬聞言，細細思索了一番，點頭道：「沈硯辭這孩子我也聽過，確實是個好孩子，才情相貌都沒得挑，家世也與我們府中相配，只是不知性子是否真如傳聞那般溫厚，能否容得下淼兒的性子。」
大長公主連忙回答：「這你放心，我與沈尚書夫人素有交情，那孩子我見過幾次，待人謙和，頗有分寸，且聽聞他早聽聞淼兒的才名，心中頗有傾慕之意。」
接著她又笑著道：「還有那鎮北將軍府的小將軍陸景珩，年十九，少年將軍，驍勇善戰，容貌英挺，雖性子稍顯剛毅，卻極有擔當，鎮北將軍夫婦就這一個兒子，定會視兒媳如珍寶，況且陸將軍與你父親是至交，兩家結親，親上加親，往後陸景珩定能護著淼兒。」
戰閻此刻也開口道：「陸景珩這孩子不錯，一身正氣，行事果敢，是個可塑之才，日後定能成大器，只是他常年駐守邊關，聚少離多，怕是委屈了淼兒。」
「邊關雖遠，可鎮北將軍府在京中也有宅院，若是淼兒嫁過去，大可留京居住，陸景珩雖駐守邊關，卻也是個重情之人，定不會虧待淼兒。」佑儀公主道。
林怡琬又想起一人，道：「還有那靖安侯府的世子顧昀舟，年十八，模樣俊朗，性情沉穩，打理家事井井有條，靖安侯府門第顯赫，且顧世子尚未定親，與淼兒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昀舟雖好，可靖安侯府內宅稍顯複雜，淼兒性子剛直，怕是應付不來那些宅門瑣事。」佑儀公主微微蹙眉，似是覺得不妥，「咱們淼兒是戰家嫡女，金枝玉葉般長大，豈能嫁過去受那些內宅磋磨，定要尋個內宅清淨，公婆明事理的。」
話落未久，大長公主便拍板定了調，笑眼彎著看向屏後，揚聲喚：「淼兒，莫躲著了，出來聽聽，陸小將軍這人選，姨母瞧著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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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生香，繡著的纏枝蓮紋微微晃動，半晌才轉出個嬌俏身影。
戰淼一身月白綾裙，鬢邊只簪了支素銀海棠簪，眉眼清麗卻帶著幾分不情願，垂著的手悄悄絞著帕子，福身行禮時聲音細若蚊蚋：「姨母，父親，母親，女兒，女兒不想去相親。」
她自小在戰家長大，跟著父兄學過騎射，性子雖算端莊，卻也最厭這些兒女情長的繁文縟節，更何況是被人按著去見素未謀面的男子，只覺渾身不自在。
大長公主哪容她推辭，上前拉了她的手便往身邊帶，掌心溫溫的，語氣半是寵溺半是強勢。
她笑著說：「這可由不得你。陸小將軍今日恰從邊關回京復命，晌午便在城西的望湖樓設宴，我已讓人遞了話，你今日便隨我去瞧瞧。若是瞧不上，姨母絕不再提，可好？」
戰淼還想辯駁，抬眼卻撞進父親戰閻沉沉的目光里，他雖未說話，可那眼神里的期許，讓她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母親林怡琬也在一旁幫腔，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淼兒，陸小將軍實乃良人，去瞧瞧也無妨，權當去望湖樓吃些新鮮的湖鮮，可好？」
左有姨母軟磨硬泡，右有父母旁敲側擊，戰淼縱是有千百個不願意，也架不住這三人的輪番攻勢，最終只得垮著小臉，認命般點了點頭。
這點頭可算鬆了眾人的口，大長公主當即讓人伺候戰淼換衣梳妝。原本素淨的裝扮，被嬤嬤們添了珠翠，挽了流雲髻，又換了一身煙粉羅裙，襯得她眉眼愈發嬌妍。
只是那嘴角始終耷拉著，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小丫頭，看得林怡琬忍俊不禁，又怕惹得女兒不快，只得背過身去偷笑。
辰時末，馬車駛出戰義侯府，一路往城西望湖樓去。戰淼坐在馬車裡，掀著車簾看外頭的街景，心裡卻百般嘀咕。
那陸景珩既是少年將軍，想來定是五大三粗，滿臉風霜，說話粗聲粗氣，若是真嫁了這樣的人，往後日子可怎麼過？越想越覺得憋屈，連窗外的糖葫蘆攤都勾不起她的興致。
大長公主瞧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難不成陸小將軍是吃人的猛虎？我可告訴你，陸小將軍生得極好，比京中那些嬌養的世家公子還要英挺幾分，你見了，指不定就動心了。」
戰淼撇撇嘴，小聲嘟囔：「英挺又如何，性子剛毅，指不定是個榆木疙瘩，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在瞭望湖樓下。夥計早已候在門口，見了大長公主的車架，忙躬身引路。
戰淼被姨母牽著往樓上走，腳步磨磨蹭蹭，恨不得把鞋底粘在台階上，奈何大長公主的手勁頗大，由不得她拖沓。
望湖樓的雅間臨湖，推窗便能見湖面碧波蕩漾，柳絲依依。戰淼跟著姨母進了雅間，一眼便瞧見了立在窗邊的少年。
他身著一身玄色勁裝，未穿鎧甲，卻難掩一身凜然英氣，身形挺拔如松，墨發高束，僅用一根玉簪固定，側臉的輪廓利落分明，眉骨微挑，鼻樑高挺，唇線緊抿。
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淡淡的光影，竟真如大長公主所說，英挺得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那周身的氣場太過凜冽，帶著邊關沙場的肅殺，與這江南意韻的望湖樓格格不入，讓戰淼剛邁進門的腳步又頓住了。
陸景珩聞聲回頭，見大長公主帶著一位嬌妍的姑娘進來，眸色微動，忙拱手行禮，聲音低沉清朗，卻帶著幾分軍人的乾脆：「見過大長公主。」
他的目光落在戰淼身上，微微一頓，又拱手道：「這位便是戰家小姐吧，在下陸景珩。」
戰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忙福身回禮，指尖還攥著帕子，連頭都不敢抬，只低聲應了句：「陸小將軍安。」
大長公主見狀，忙笑著打圓場，拉著兩人落座，又讓夥計上菜，一邊布菜一邊打趣：「你們倆也別拘著，都是年輕人，好好聊聊！」
又接著道：「景珩，你剛回京，一路辛苦，淼兒這孩子自小在京中長大，京里的新鮮事，她都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