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鍾情
戰閻也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落在女兒身上，雖面上依舊沉穩，可指尖卻微微摩挲著書頁，難掩在意。
換作往日，被問及這般兒女情長的事，戰淼定要紅著臉扭捏半晌，可今日卻半點不見羞赧，抬眼時眼底盛著光。
她脆生生道：「爹，娘，陸小將軍他極好，全然不是女兒想像中的模樣。」
這話一出，林怡琬與戰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與欣喜。大長公主跟在身後，笑著拍了拍戰淼的肩：「我就說吧，這孩子定合你心意，如今信了吧？」
戰淼被姨母打趣得臉頰微紅，卻還是認認真真地誇讚：「他雖看著剛毅，可性子坦蕩得很，說起邊關的事時，眼底都是光，一點沒有世家公子的矯揉造作。方才雖不小心弄濕，了女兒的裙子，卻慌得手足無措，忙前忙後地道歉，看著莽撞，倒比誰都實誠。」
她想起陸景珩慌得漲紅了臉，連帕子都掉在地上的模樣，嘴角便忍不住上揚，又道：「而且他並非只會舞刀弄槍，說起京中軼事雖不甚熟，卻聽得極認真，待人也謙和，半點沒有少年將軍的傲氣。」
一番話，字字句句皆是誇讚，倒把平日裡對兒女情長閉口不談的戰淼，襯得像個懷春的小姑娘。
戰閻聽著，緊繃的嘴角緩緩舒展，輕輕頷首：「看來這孩子，確實如我所想般靠譜，並非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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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琬更是喜上眉梢，拉著女兒的手坐在軟榻上，指笑意溫柔：「合心意就好，娘還怕你被強拉著去，心裡委屈呢。」
說著，她眼底便閃過一絲盤算，湊到女兒耳邊輕聲道，「既然你瞧著滿意，那娘便尋個日子，請陸夫人來府中吃頓便飯，也好探探她的口風，瞧瞧鎮北將軍府的內宅情況，省得你往後嫁過去受委屈。」
戰淼聞言，臉頰更紅了，輕輕推了推母親的胳膊，嬌嗔道：「娘，您說什麼呢，這才剛見了一面，哪就說到嫁了。」
可心裡卻甜絲絲的，指尖絞著帕子，竟也沒有真的拒絕。
大長公主在一旁瞧著，笑道：「怡琬這主意極好，早探早放心。鎮北將軍夫婦我也熟，陸夫人性子溫婉，明事理得很，且鎮北將軍府就景珩一個獨子，往後淼兒嫁過去，定是掌上明珠一般。」
有了大長公主這話，林怡琬更定了心思，當即讓人取來筆墨紙硯，親自寫了帖子，又挑了府中上好的雲錦和新制的桂花糕，讓管家快馬送到鎮北將軍府。
不過半個時辰，管家便回了話，說陸夫人見了帖子十分歡喜，當即應下，定了三日後前來赴宴。
接下來的三日，林怡琬便忙開了，親自去後廚盯著菜單，挑的皆是陸夫人愛吃的江南小菜，又讓人把府中的牡丹園收拾出來，擺上精緻的茶盞點心，連伺候的侍女都挑了手腳麻利、嘴嚴的。
戰淼瞧著母親這般忙碌，心裡既期待又忐忑，每日總要去牡丹園瞧上好幾遍，生怕哪裡布置得不妥帖。
到了赴宴那日，天朗氣清，牡丹園裡的姚黃魏紫開得正盛，香風陣陣。辰時剛過，鎮北將軍府的馬車便停在了侯府門口，陸夫人身著一身藕荷色羅裙，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鑲珠花簪，溫婉端莊。
她身後跟著貼身侍女，手中提著給戰淼準備的見面禮，一支羊脂玉簪，雕著精緻的纏枝蓮紋，水頭極好。
林怡琬早已候在門口，見了陸夫人，忙笑著迎上去，拉著她的手往牡丹園走：「陸夫人今日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咱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今日定要好好聊聊。」
陸夫人笑著應道：「侯夫人太客氣了，早就想來侯府瞧瞧，今日倒沾了景珩和淼兒的光。」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倒像多年的老友，半點沒有親家初次相見的生分。
戰淼站在牡丹園的廊下，見陸夫人進來，忙福身行禮，聲音溫婉：「陸伯母安。」
陸夫人看著眼前的姑娘，眉眼清麗，舉止端莊，又想起兒子昨日回府後，難得紅著臉說戰小姐極好，心裡便十分滿意。
忙扶起她，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笑道：「果然是個標緻的姑娘，瞧著便討喜，景珩那小子，能得淼兒姑娘相看，是他的福氣。」
這話把戰淼說得臉頰微紅，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倒比往日裡練騎射時的颯爽，多了幾分嬌柔。
侍女奉上香茗和點心，林怡琬便拉著陸夫人坐在石桌旁，看似隨意地聊著家常，從京中最近的花事，說到府里的瑣事，字字句句都透著親近，卻半點不提兒女親事，只待時機成熟，再慢慢打探。
陸夫人也是個通透人，知曉林怡琬的心思，也不繞彎子，待聊得熱絡了，便主動說起鎮北將軍府的內宅：「妹妹想必也知曉，我和將軍就景珩這一個兒子，府中沒有旁的姬妾，也沒有叔伯妯娌的牽扯，內宅素來清淨，平日裡就我帶著幾個管事嬤嬤打理家事，倒也省心。」
林怡琬聞言，心裡鬆了口氣，又故作隨意地問：「那景珩這孩子，自小在邊關長大，性子怕是有些執拗吧？往後成了親，怕是要勞煩姐姐多提點，別讓他委屈了淼兒。」
陸夫人笑著擺手，眼底滿是寵溺：「你放心，景珩這孩子，看著木訥，實則最是重情重義，自小就懂事，雖常年在邊關，卻事事記掛著家裡，每次回京，總不忘給我和將軍帶些邊關的特產。」
「他雖嘴笨，不會說什麼軟話，可心裡有數，若是真成了親，定是把淼兒放在心尖上疼的。」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我們早就盼著他成家，往後他駐守邊關，淼兒若是不願跟著去，便留在京中府里，我定把她當親女兒一般看待，府里的事，也絕不會讓她插手操心！」
「只管安心享福便是。若是她想跟著去邊關，將軍也早已在邊關置了宅院，雖不比京中繁華，卻也清淨自在，左右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