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水井
必須連夜把剩下的毒草取回來,徹底銷毀,死無對證。
只要物證沒了,戰淼就算空口白話,也定不了他的罪。
「備人。」周崇山咬牙,「跟我去西城老井,把剩下的東西全部取出來,一把火燒乾淨!」
他不敢耽擱,換上黑衣,帶著七八名心腹親衛,趁著夜色,悄無聲息摸向西城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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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後半夜,四下寂靜,漆黑一片。
老井周圍空無一人,仿佛早已陷入沉睡。
周崇山心中一松,以為來得及,揮手示意手下:「快,下去把泥里剩下的東西全部挖出來,動作快!」
幾名親衛立刻抓繩而下,在井底瘋狂翻挖。
就在這時!
「嘩嘩嘩!」
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照亮了整個巷口。
火光沖天,人影攢動。
戰淼一身勁裝,立於火把中央,面色冷冽,目光如刀,直直鎖定井邊的周崇山。
「周副城主,深夜至此,不在府中安睡,反倒來這凶井之下挖東西——你就這麼怕我查到真相嗎?」
周崇山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他猛地回頭,看著四周密密麻麻、早已埋伏好的護衛,終於反應過來。
中計了。
這根本不是意外發現,是戰淼給他設下的死局!
從公布消息,到引他深夜現身,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拿下!」
戰淼一聲令下。
護衛們一擁而上,刀光閃爍,將周崇山一行人團團圍住。
親衛們還想反抗,卻瞬間被制服,刀劍架頸,動彈不得。
周崇山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局一個月,竟然被一個年輕姑娘,在一日一夜之間,徹底反殺。
戰淼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周崇山,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周崇山,你以腐骨毒草投入井中,毒殺西城百姓,製造疫病假象,造謠生事,禍亂靖城,試圖奪權篡位,你可知罪?」
「我沒有!」周崇山還在垂死掙扎,嘶吼道,「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你栽贓陷害我!我不服!」
「不服?」戰淼冷笑一聲,抬手示意。
護衛立刻將從井底重新挖出的剩餘毒草、從親衛身上搜出的副城主府專屬令牌,一一扔在他面前。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周崇山看著眼前的鐵證,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戰淼不再看他,冷聲吩咐:「先押下去,嚴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觸。明日正午,城樓之上,當眾審罪!」
第二日,天未亮,靖城已經沸騰。
周崇山深夜在老井被抓的消息,悄悄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不敢相信,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痛哭流涕。
那些死去親人的百姓,想起這一個月來周崇山假仁假義的安撫,只覺得無比諷刺與噁心。
正午時分,城主府前的城樓之下,早已人山人海。
全城百姓幾乎傾巢而出,擠得水泄不通,目光齊刷刷落在高台之上。
戰淼一身素衣,立於正中。
墨子玉小小身影站在她身側,神色莊重。佑儀公主立於一旁,目光堅定。
而被鐵鏈鎖著、狼狽不堪的周崇山,則被押在最前方,垂頭喪氣,再無半分往日威風。
戰淼抬手,壓下全場的嘈雜,聲音清亮,傳遍每一個角落:
「諸位靖城父老,三日之約,今日已到。」
她先讓人將腐骨毒草、老井取樣、副城主府令牌、親衛口供,一一展示在眾人面前,每一件物證,都由醫官當眾解釋清楚。
「近一個月來,西城所謂的疫病,根本不是瘟神作祟,不是天災,是周崇山一人策劃的人禍!」
「他為了奪取靖城大權,趁少城主年幼,趁我等初來乍到,暗中投毒,害死無辜百姓,再製造謠言,把髒水潑到我身上,逼我離開,逼你們內亂!」
「他視你們的性命如草芥,視這靖城如私產,視天理王法如無物!」
每一句話,都重重砸在百姓心上。
死寂之後,是沖天而起的憤怒與哭喊。
「周崇山!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我一家五口,全都被你毒死了!」
「殺了他!為親人報仇!」
「碎屍萬段!以平民憤!」
吼聲震天,群情激憤。
周崇山被百姓的怒火嚇得渾身發抖,癱軟在地,再也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戰淼抬手,再次壓下聲音,目光如刀,直視周崇山。
「三日前,我在此立約,若我破局,必讓造謠生事、禍亂靖城之人,碎屍萬段,以平民憤。」
「今日,我戰淼,兌現承諾。」
她轉身,面向全城百姓,高聲道:
「周崇山,投毒殺人,禍國殃民,陰謀篡權,罪大惡極,依律,當斬!即刻行刑,以慰死者在天之靈!」
「好!!!」
歡呼聲、哭喊聲、掌聲,震徹雲霄。
護衛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周崇山拖了下去。
不久之後,遠處傳來一聲行刑宣告。
周崇山,伏法。
困擾靖城一月之久的「疫病」真相,大白於天下。
百姓們終於明白,是誰在守護他們,是誰在害他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戰姑娘大仁大義!救我靖城!」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戰姑娘英明!」
「少城主英明!」
「我們不走!我們信你!」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從零星幾點,變成滿城齊響,震得城樓都微微顫動。
戰淼站在高台之上,望著下方一張張從絕望轉為希望的臉,心中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沉靜。
三日。
她賭贏了。
贏了民心,破了陰謀,揪出了真兇,守住了靖城。
陽光灑下,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芒。
墨子玉仰起頭,看著身邊的戰淼,小臉上滿是崇拜與堅定。
佑儀公主輕輕一笑,眼中再無擔憂。
靖城的天,陰了一月,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晴。
而戰淼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她守護這座城、守護身邊人的開始。
從今往後,只要她在一日,便絕不允許任何人,再把百姓的性命,當作奪權的棋子。
周崇山伏法,靖城沉冤得雪,滿城陰霾一掃而空。
不過三日,城內街巷重新熱鬧起來,醫館前不再是哭喪的百姓,糧鋪前不再是恐慌搶購的人群,西城那口老井重新清理啟用,流水清清,映著久違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