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平穩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而急的腳步聲，戰淼壓低聲音通傳，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欣喜：
「外祖母，母親，好消息，子玉的氣息已經平穩下來了，燒也退了幾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一句話，如驚雷破開沉雲。
林素猛地站起身，淚水瞬間洶湧而出，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林怡琬也長長鬆了一口氣，望向榻上的佑儀公主，輕聲呢喃：「佑儀，你聽見了嗎？子玉沒事了，你的孩子，保住了。」
昏迷中的佑儀公主似有感應，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蒼白的唇瓣輕輕，顫動，仿佛在夢中，輕輕喚著那一句她刻入骨髓的名字：
「子玉，我的兒，你為什麼會這麼傻？值得嗎？」
殿內燭火微微晃動，暖意一點點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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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委屈與煎熬，終有了一絲慰藉；
所有的絕望與支撐，都為了榻上那個尚未醒來的母親，和殿中那個剛剛脫離險境的孩童。
而此時墨子玉的宮殿裡面，林小軟眉眼溫柔的幫他擦拭著額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她仿若從他那張臉上，看到了墨凌越的身影。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她，讓佑儀遭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墨凌越，他可真是個負心人。
這時候唐明軒牽著唐雪衣的手從外面快步走進來，他擔憂詢問：「小軟，子玉公子怎麼樣了？我聽說他為雪衣擋了災，心裡放心不下，就趕緊過來看看！」
唐雪衣踮起腳往床榻方向張望，滿臉急切。
林小軟慈愛開口：「雪衣，你去看看小哥哥，跟他說說話，興許他很快就能醒來！」
「好！」唐雪衣眯眼笑起來，立刻就跑了過去。
林小軟將唐明軒拉到偏殿，眼眶通紅的開口：「明軒，你應該很清楚佑儀公主此番回京是跟墨凌越和離回來的吧？」
唐明軒臉上的擔憂瞬間沉了下去，抬手示意殿外的侍從退遠。
才壓低聲音點頭，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我知道，回京那日儀仗冷清，連宮裡派來的人都寥寥無幾，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佑儀公主在靖城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我沒想到，會鬧到這般地步。」
林小軟鼻尖一酸，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裡是鬧到這般地步，是墨凌越親手把佑儀公主逼到了絕路！」
看到她哭了，唐明軒嚇了一跳。
他連忙拿了錦帕幫她擦拭規勸：「好好的，哭什麼呀？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林小軟繼續哽咽：「之前佑儀公主衝著我發了很大的脾氣，我也才知道，墨凌越竟然心裡還放著我，他甚至還帶了一名長的跟我樣貌相似的女子進了城主府，他怎能這般荒唐？明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她頓了頓，想起這些年佑儀深夜垂淚，獨自硬扛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子玉是公主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從小體弱多病，公主日夜不離地守著，生怕孩子有半點閃失。可墨凌越呢？他竟然還磋磨公主，對著年幼的子玉也從未有過半分父親的溫情。」
「旁人都說公主驕縱任性，說她留不住夫君的心，可誰知道，公主為了維繫那點可憐的體面，為了護住子玉，忍了多少，咽了多少委屈？」
林小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怕驚擾了外間昏迷的子玉。
她低聲呢喃：「這次子玉為雪衣擋災，驟然被燒傷，公主本就心如刀絞，再想起墨凌越的錯處，就把恨意全都宣洩到我的身上，生生把自己給氣暈了！」
唐明軒聽得眉頭緊鎖，指節不自覺攥緊，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難以置信。
他與墨凌越相識，雖算不上至交，卻也知曉他素來守規矩，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墨凌越竟絕情到這般地步，對自己的嫡妻，對親生兒子，能狠心到毫無底線。
「他怎麼敢還惦記你？」唐明軒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子玉是他的親生骨肉，佑儀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他憑什麼如此作踐？就因為他心裡的那點執念，就要讓無辜的母子倆，承受這麼多年的磋磨與委屈？」
林小軟閉上眼，淚水滾落得更凶，語氣里滿是悲涼，「明軒，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心裡裝著的是誰。可墨凌越偏偏要把那點體面撕得粉碎，讓公主在靖城抬不起頭，讓子玉從小就遭受了那麼大的打擊和變故。」
「公主這次鐵了心和離，不是一時意氣，是被傷透了心，是走投無路了。她帶著子玉千里迢迢回京，不過是想求一方安穩，想護住自己的孩子，可就連這點小小的心愿，都差點被一場火給掐滅了。」
林小軟抬眼看向唐明軒，眼底滿是懇求：「我們怕是不能為公主做什麼，只希望能在日後在旁人面前，能護公主和子玉一句清白。她們母子倆，已經夠苦了，再也經不起半點流言蜚語的磋磨了。」
唐明軒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心疼，心頭一軟，重重點頭，語氣堅定無比：「你放心，我唐明軒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便絕不會讓任何人隨意污衊佑儀公主與子玉公子。墨凌越負了她們，是他的過錯，與這對苦命母子毫無干係，旁人若敢多言，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又沉聲道：「子玉是為雪衣擋災才昏迷至此，本就該我們盡心照料，雪衣那孩子也一直記著子玉的好，方才在外面還一直念叨，要給子玉講故事，要守著小哥哥醒來。」
提到唐雪衣，林小軟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許，她轉頭看向外間，小小的唐雪衣正乖乖坐在子玉的榻邊，小手輕輕握著子玉的指尖，奶聲奶氣地說著話，模樣乖巧又認真。
那一幕，讓這滿是悲傷的殿內，終於多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林小軟輕聲道：「雪衣是個好孩子，子玉平日裡也最疼他。之前她被人拐走的時候，也多虧了子玉救她的命，不然，咱們就失去雪衣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