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距離


  她偏過頭,想與他拉開一點距離,卻在黑暗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沉沉,帶著審視,帶著玩味,還藏著一絲她不敢深究的灼熱。

  「看什麼?」她強裝冷傲,下巴微揚,試圖維持公主的尊嚴,「不過是暫借你的地方避禍,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不盯著公主,萬一公主一時衝動跑出去,我豈不是麻煩?」蘇驚寒腳步一頓,兩人瞬間停在密道最窄之處。

  此處空間狹小到極致,他微微側身,便將她整個人籠在了牆壁與他之間。

  他沒有靠近,卻也沒有退開,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又帶著隱秘保護的姿態。

  佑儀公主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一寸寸漫過她的衣料,燙得她臉頰微熱。

  她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在昏暗裡投下一小片陰影,看清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緊繃的唇線,還有那雙始終鎖著她的眼。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外室,伴隨著粗暴的喝問與器物碰撞聲,佑儀公主的心猛地一提,手指不自覺攥緊。

  前往₴₮Ø55.₵Ø₥,不再錯過更新

  她雖嘴硬,可面對墨凌越的瘋狂,她終究是怕的。

  這一絲慌亂沒能逃過蘇驚寒的眼睛。

  他眸色微柔,方才的冷厲淡去幾分,抬手,指節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的鬢髮,將一縷亂發別到她耳後。

  這個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怕了?」他低聲問,聲音啞了些許,「剛才不是還敢激我?」

  「我沒有。」佑儀公主偏頭躲開,卻忘了自己身後已是石壁,退無可退,反而讓兩人距離更近,「我只是不屑與小人糾纏。」

  「墨凌越是小人,我便是君子了?」蘇驚寒輕笑,氣息再次掃過她耳廓,「公主怕是忘了,在這山中,我比他更不受控。」

  他說得沒錯。

  蘇驚寒身為獵戶,性子冷僻,行事乖張,連官兵都不懼。

  這樣一個人,此刻將她護在密道之中,用身體為她隔開外界的風雨,這種反差,讓佑儀公主心頭亂得愈發厲害。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睫,目光卻落在他緊扣著她手腕的手上。他的手骨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手持弓箭留下的痕跡,結實、有力,讓人莫名安心。

  她忽然意識到,從被他帶入暗門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戒備與強硬,都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一點點瓦解。

  「蘇驚寒,」她輕聲開口,聲音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軟,「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見過,你能告訴我嗎?」

  他語氣依舊冷淡,可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卻不自覺鬆了松,指尖甚至輕輕擦過她的掌心:「想不起來,就不必想了,你只要知道,我現在護著你,不是因為你是公主,只是因為,進了我這裡的人,沒有再被人拖出去的道理。」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佑儀公主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她猛地抬眼,再次撞進他的眼底。

  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利用,沒有對皇權的逢迎,只有一片深沉如夜的認真,和一絲被她刻意忽略的灼熱。

  她忽然明白,這個男人對她的放肆與親近,從來都不是無心之舉。

  密道外的動靜漸漸小了,那些人似乎搜查無果,正在離去。

  緊繃的氣氛稍稍鬆懈,可兩人之間的複雜糾葛,卻絲毫未減。

  狹小的空間裡,呼吸相聞,心跳相聞,每一次對視,都是無聲的拉扯。

  他不退,她不避,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層薄薄的,不敢捅破的界限。

  蘇驚寒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強裝鎮定卻微微顫動的睫毛,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他見過京中無數貴女,溫婉的,嬌俏的,明艷的,卻從未有一個人,像佑儀公主這樣,明明一身傲骨,卻在脆弱時讓他心頭微動。

  他想靠近,又克制著後退。

  他想觸碰,又強行收回手。

  這種克制的拉扯,比任何直白的親近都更讓人心慌。

  「他們走了。」佑儀公主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多謝蘇獵戶出手相助。」

  「一句多謝就夠了?」蘇驚寒挑眉,終於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腕,可指尖卻依舊留戀般,輕輕蹭過她的指尖,「公主殿下的謝,未免太廉價。」

  肌膚相離的那一刻,佑儀公主竟莫名生出一絲空落。

  她攥緊手指,試圖留住那一點殘留的溫度,面上卻依舊冷艷:「蘇獵戶想要什麼?高官厚祿,還是榮華富貴?只要我能做到,便可應允。」

  「我什麼都不要。」蘇驚寒俯身,再次湊近她耳邊,這一次,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只要公主記住,今日是我護的你。日後無論何時,公主若有難,我蘇驚寒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他的聲音太啞,太沉,太有占有欲。

  佑儀公主的心猛地一跳,整個人像是被定在原地,看著他直起身,轉身朝著密道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孤冷,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站在原地,指尖依舊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耳廓依舊縈繞著他低沉的氣息,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久久無法平息。

  她忽然明白,自己躲過了墨凌越的追捕,卻沒能躲過蘇驚寒這一場,不動聲色,步步為營的淪陷。

  密道的微光落在她身上,將她臉頰的緋紅映得格外清晰。

  她與他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君臣與庇護,那在狹小黑暗裡滋生的、克制又洶湧的情緒,早已在無聲的靠近中,纏緊了彼此,再也無法輕易斬斷。

  而蘇驚寒走在前方,指尖同樣殘留著她肌膚的柔軟。

  他眸色深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隱秘的弧度。

  佑儀公主,你逃不掉了。

  這場始於庇護的相遇,不是偶然!

  他等她許久了!

  兩人回到屋內,發現已經是滿地的狼藉。

  佑儀公主歉疚開口:「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的東西也不會被那些人給毀壞,我,我可以賠給你!」

  蘇驚寒一邊收拾,一邊說道:「東西壞了可以買新的!」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但是佑儀公主卻聽的心口砰砰砰狂跳,他這是在意她嗎?

  為什麼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