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後爹
墨子玉看著蕭凌,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倔強地擦了擦,小聲道:「殿下,我沒做錯。」
蕭凌點頭,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看向蕭玉函,語氣冷得像冰,「蕭玉函,你身為皇室旁支,卻如此囂張跋扈,仗著身份欺負弱小,成何體統!罰你禁足三個月,抄十遍《禮記》,好好學學什麼是規矩!」
蕭玉函臉色慘白,卻不敢反駁,只能躬身應道:「是,謝殿下責罰。」
他的跟班們也嚇得不敢出聲,紛紛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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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又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道:「你們也一樣,禁足一個月,回去好好反省!」
幾人連忙應聲,灰溜溜地跑了。
等他們走後,蕭凌才低頭看向墨子玉,溫柔地問:「有沒有哪裡受傷?」
墨子玉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沒有,就是他們太過分了。」
蕭凌眼底的冷意更甚,卻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以後再有人欺負你,直接告訴我,或者直接打回去!」
墨子玉其實是想打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可不敢胡亂招惹是非。
他無奈咬了咬唇,就只能低聲應下。
蕭凌看向他:「你回去公主府嗎?我讓人送你?」
墨子玉連忙擺手:「不用,我還想去街上給娘親買些她愛吃的糕點回去,不勞煩殿下了!」
蕭凌也沒勉強,就任由他離開。
只不過墨子玉剛剛到了街口,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連呼吸都給嚇亂了。
他震驚詢問:「你,你怎麼會來到京城?」
墨凌越抬手將他拽上自己的馬車,面色冷厲的說道:「我要是不來京城,還不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
墨子玉指尖發抖,小聲辯解:「我,我過得很好!」
「很好?」墨凌越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與怒意,「被一群旁支子弟圍堵羞辱,被逼著下跪擦鞋,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這叫很好?靠著太子蕭凌的一點庇護苟延殘喘,像條沒人要的野狗,這也叫很好?」
他一字一句,都像冰錐扎在墨子玉心上。
原來,剛才在巷子裡發生的一切,全都被墨凌越看在了眼裡。
墨子玉猛地抬頭,眼眶泛紅,卻依舊倔強:「我沒有靠殿下庇護,我只是不小心與人起了爭執。」
墨凌越往前傾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力道大得讓墨子玉疼得皺眉:「墨子玉,你別忘了你是誰!你是我墨凌越的兒子,是墨家名正言順的小公子,不是任人隨意欺辱的軟柿子!別人逼你跪,你就不會反抗?別人罵你,你就不會懟回去?靠著太子護著,算什麼本事!」
墨子玉被他捏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來。他知道墨凌越向來嚴苛,可他從沒想過,對方會用這麼難聽的話罵他。
「我,我不想惹事,我只想給娘親買糕點,平平安安過日子。」他聲音哽咽,滿是委屈。
墨凌越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小臉,指尖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可語氣依舊冷硬:「過日子?在這京城裡,不惹事,事也會來找你!你以為蕭凌能護你一輩子?他是太子,他日理萬機,自身都難保,怎麼可能時時護著你?今日若不是我剛好路過,你是不是真要跪下去給人擦鞋?」
墨子玉沉默了,他說不出話。
他知道墨凌越說得是實話,可他除了隱忍,又能怎麼辦?他無依無靠,無權無勢,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給娘親添麻煩。
墨凌越看著他垂著頭、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心頭火氣更盛,卻又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他鬆開手,靠回椅背,冷聲道:「從今日起,你搬去我在京城的府邸住,有我在,沒人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墨子玉猛地抬頭,連連搖頭:「不行!我要陪著娘親,我不能走!」
墨凌越不容置疑地開口:「你真以為你娘親會在乎你嗎?她都已經給你找了後爹了!你留在外面,只會繼續丟人現眼。墨家的人,就算再不濟,也不能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他抬手敲了敲車壁,馬車立刻緩緩啟動,朝著府邸的方向駛去。
墨子玉急得想去開車門,卻被墨凌越一眼瞪了回去。
車廂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墨子玉壓抑的輕喘和窗外漸漸遠去的街市聲。
他縮在角落,心裡又怕又急,既擔心墨凌越會對他嚴加管教,又掛念著還在家中等他的娘親,更怕剛才的羞辱,會成為墨凌越日後苛責他的把柄。
而墨凌越看著他單薄顫抖的背影,眼底冷厲之下,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沉怒。
他的兒子,就算再不喜,也輪不到旁人隨意欺辱。
就在他思緒煩亂的時候,沒成想,墨子玉竟然像個小豹子那般,狠狠撞了出去。
他摔倒在地上,不顧滿身的狼狽,轉身就跑。
墨凌越氣的面色鐵青,他著急呵斥:「臭小子,你就這麼著急回去叫別人後爹嗎?」
墨子玉壓根就不相信他說的話!
他在誣陷娘親!
什麼後爹!
根本就不可能!
他急匆匆回到公主府,也沒讓人通報,就朝著佑儀公主的寢殿快步跑去。
他衝進屋內,滿臉怒氣的呼喊:「娘親,你猜我在路上見到誰了,是父親,他竟然來了京城,他還挑撥我們母子之間的關係,他說你給我找了個後!」
最後一個字死死堵在墨子玉的喉嚨里,連半點聲響都沒能蹦出來,少年僵在寢殿門口,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凍結。
他方才一路從府外狂奔回來,滿心都是被父親挑撥的怒火與委屈,攥緊的小拳頭裡全是冷汗,連通報都忘了,徑直衝開殿門就想對著母親質問宣洩。
可眼前的一幕,卻像一盆徹骨寒冰,將他所有的情緒瞬間澆滅,只餘下鋪天蓋地的錯愕與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