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求見


  從踏出戰義侯府大門的那一刻,就悔得肝腸寸斷。

  他以為自己是在護陸家,護母親,卻不過是被謊言蒙蔽,親手推開了此生最愛的人。

  窗外的天光漸亮,可他的世界卻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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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戰淼偷偷塞給他的,說是能保平安,他一直貼身帶著,哪怕退親時,也沒捨得還回去。

  平安符貼著掌心,卻暖不了他冰涼的心。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哪怕戰淼恨他,怨他,不見他,他也要去道歉,去解釋,去求她原諒。

  就算被戰義侯厭棄,被全京城嘲笑,他也認。

  陸景珩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偏執的堅定,他快速整理好衣衫,推門就要往外走,剛到院門口,就被母親派來的婆子攔了下來。

  「小將軍,夫人說了,您今日哪裡都不能去,就在院裡反省。」

  陸景珩眉頭緊蹙,語氣冷硬:「讓開。」

  「小將軍,您就別為難老奴了,夫人也是為了您好,您現在去戰家,只會自取其辱啊!」

  「我讓你讓開!」

  陸景珩一把推開婆子,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府外走去。他心意已決,誰也攔不住。

  他要去戰義侯府,就算被趕出來,就算跪上三天三夜,他也要見到戰淼,告訴她,他錯了,他從未想過要離開她,更從未想過要負她。

  而此刻的戰義侯府,戰淼坐在窗前,指尖摩挲著那枚龍鳳佩,眼淚無聲滑落。

  她還在等。

  等一個解釋,等一個答案,等那個說要護她一生的人,回頭看她一眼。

  陸景珩一把推開攔路的婆子,腳步幾乎是踉蹌著往外沖,心底那股快要將他焚毀的愧疚與恐慌,早已壓過了一切顧忌。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顧不上,只想立刻見到戰淼,只想把那句遲來的對不起說出口。

  可剛衝到陸府正門,母親陸夫人便帶著幾個僕役快步攔在了他面前,臉色沉得嚇人。

  「珩兒,你要去哪裡?」

  陸景珩腳步一頓,看著眼前一臉厲色的母親,喉間發緊,昨夜被謊言蒙蔽的混沌漸漸散去,只剩下難以言說的疲憊:「母親,我要去戰家,我要去找淼兒。」

  「你瘋了?」陸夫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親事是你親自去退的,話是你親口說絕的,現在你又要去找她?你想讓陸家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嗎?你想讓戰義侯直接帶兵踏平我們陸府嗎?」

  陸景珩猛地甩開她的手,眼底紅得嚇人:「母親,我不在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退親,我是信了你的話,信了侯府會害陸家,信了淼兒會委屈你,我才,我才做了那件蠢事。可我現在後悔了,我不能沒有淼兒,我必須去跟她解釋。」

  陸夫人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厲聲呵斥:「後悔也晚了!木已成舟,你就算去了,戰家也不會原諒你!珩兒,你清醒一點,秦如寧說得對,只有你和她定親,陸家才能安穩,你才能徹底斷了對戰淼的念想!」

  陸景珩嘶吼出聲,胸腔劇烈起伏:「我斷不了,母親,淼兒是我這輩子唯一喜歡的人,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姑娘,我親手把她推開了,我親手傷了她,我現在只想彌補,只想求她原諒,這有錯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那個向來溫潤有禮的少年,此刻狼狽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囚徒。

  陸夫人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頭微微一軟,可一想到那個夢境,想到自己向秦如寧的承諾,那點柔軟又瞬間被狠戾壓下。

  她不能讓陸景珩去戰家,一旦去了,一旦真相被戳破,她所有的算計都會付諸東流,陸家也會真正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陸夫人一橫心,直接吩咐身後的僕役:「今天有我在,你哪裡都別想去!把小將軍帶回院子,嚴加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院子半步!」

  「母親!」陸景珩目眥欲裂,想要反抗,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役死死架住。

  他原本武力值極強,尋常時候,幾個僕役根本不在話下,然而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俱疲的緣故,他竟是根本掙扎不開。

  只能被硬生生拖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門哐當一聲被鎖上,門外還守了人。

  陸景珩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被困在了這座名為家的牢籠里,而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正在不遠處的侯府里,為他心碎流淚。

  他抬手狠狠砸在門板上,指關節瞬間泛紅破皮,滲出血絲,可這點疼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夢裡戰淼被黑暗吞噬的畫面再次浮現,她那聲微弱的救我,一遍遍在耳邊迴響,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不能就這麼被困在這裡。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緊接著,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將軍,小將軍您在嗎?」

  是他身邊從小伺候的小廝阿竹。

  陸景珩猛地抬眼,聲音沙啞:「阿竹?」

  「小將軍,是我。」阿竹壓低聲音,「夫人去前院會客了,看守的人我也設法引開了,您快從後院的角門走!」

  陸景珩心頭一震,立刻起身,快步衝到後院,角門果然虛掩著。

  他推門而出,沒有絲毫停留,一路朝著戰義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春日的風颳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濕意,他卻渾然不覺。

  只知道拼命往前跑,仿佛只要跑快一點,就能追回那個被他弄丟的姑娘。

  半個時辰後,陸景珩終於站在了戰義侯府朱漆大門前。

  他衣衫凌亂,髮絲微散,額頭上布滿冷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那雙眼睛裡,卻燃著偏執而熾熱的光。

  門口的侍衛認得他,昨日退親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此刻見他又來了,臉色都十分難看,卻還是上前一步攔著:「陸小將軍,我家侯爺有令,您不得再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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