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散心


  庭院內的陽光愈發溫暖,灑在四人身上,也灑在那本畫冊和玉簪上,映出一片溫馨的光暈。

  因為戰淼和陸景珩的大婚,戰義候府著實熱鬧了幾天。

  再閒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中秋月圓之夜。

  夜色如墨,銀盤似的滿月懸在天幕之上,清輝漫灑,將整個戰義侯府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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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的桂樹隨風輕搖,落下細碎的花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靜謐又安寧。

  府中下人早已安歇,唯有主院的露台之上,還依偎著兩道身影。

  林怡琬卸去了白日裡的端莊凌厲,只著一身柔軟的月白寢衣,縮在戰閻寬闊溫暖的懷抱里,臉頰輕輕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眉眼間滿是卸下重負後的柔和。

  她抬手輕輕撫過戰閻鬢角幾不可察的銀絲,聲音柔得像晚風:「阿閻,如今喵兒成了親,嫁了景珩那樣真心待她的人,我這顆懸了十幾年的心,總算是去了大半。」

  戰閻垂眸,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髮絲,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與溫情。

  他征戰沙場半生,一身殺伐戾氣,唯獨在林怡琬面前,才會褪去所有稜角,變成最溫柔的模樣。

  「是啊,」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好聽,「陸景珩那小子,有擔當,重情義,為了喵兒敢跟陸家斷親,入贅咱們戰家,是真心把喵兒放在心尖上疼。有他護著,咱們女兒這輩子,不會受委屈。」

  林怡琬輕輕點頭,鼻尖微微發酸。從戰淼呱呱墜地,到長成亭亭玉立的閨閣少女,再到如今嫁為人婦,她操了多少心,只有自己知道。

  如今看著兒女安穩,心頭大石落地,只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她微微偏頭,仰起臉看向身邊的男人,月光勾勒出他剛毅的輪廓,眉眼間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她伸出指尖,輕輕撫過他眉宇間的褶皺,柔聲問道:「阿閻,你覺得累嗎?」

  戰閻的動作頓了頓,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身為當朝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鎮守國門,朝堂之上的波譎雲詭,邊境之上的烽火狼煙,樁樁件件都壓在他的肩上。

  朝堂要制衡,軍中要整頓,陛下倚重他,卻也忌憚他,這般如履薄冰的日子,他過了整整十幾年。

  他是真的累了。

  久到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安安穩穩陪著林怡琬看一整晚月亮,是什麼時候。

  久到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答應陪她去城外的莊子上散心,卻又被軍務纏身,一次次失約。

  懷中的人溫軟香甜,他卻總是因為肩上的重擔,忽略了她的期盼與溫柔。

  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戰閻低下頭,輕輕吻住她柔軟的唇角,吻去她眼底的心疼與擔憂,聲音低沉而認真:「怎麼了?我的琬兒,可是有什麼安排?」

  林怡琬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得更深,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獨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她啞聲囁嚅,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安排倒也沒有,只不過,我想歇一歇,拋開所有的瑣事,拋開侯府,拋開朝堂,去一處只有咱們兩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一陣子。」

  她不要榮華富貴,不要權傾朝野,只要身邊這個男人,能完完整整地屬於她幾日,不用想朝堂紛爭,不用念軍中事務,只做她的阿閻,僅此而已。

  戰閻的心猛地一軟,像是被溫水浸透,所有的疲憊與沉重,在她這句溫柔的期盼里,瞬間煙消雲散。

  他沒有半分遲疑,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沉聲應道:「好,那就去溫泉莊子。咱們即刻就走,誰也不告訴,就咱們兩個人。」

  林怡琬猛地抬眸,眼底滿是驚喜:「即刻就走?不用安排一下府中事務嗎?喵兒他們……」

  「不用。」戰閻打斷她的話,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侯府有管家照拂,淼兒和景珩已經長大,能獨當一面。至於朝堂軍務,我明日一早自會派人遞上摺子,告假半月。此刻,我只想陪著我的琬兒。」

  話音落,戰閻不再遲疑,俯身穩穩將林怡琬橫抱而起。他的動作輕柔卻有力,公主抱著懷中嬌軟的人兒,大步朝著露台之下走去,腳步沉穩,帶著奔赴溫柔的堅定。

  林怡琬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他的脖頸,臉頰埋在他的頸窩,羞赧又甜蜜,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麼多年,他永遠都這樣,只要是她想要的,他總會拼盡全力給她,從不遲疑,從不敷衍。

  深夜的侯府寂靜無聲,戰閻抱著林怡琬,一路穿過迴廊庭院,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下人。

  府門外,早已備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夫是跟隨他多年的親信,守在一旁,見兩人過來,立刻恭敬地掀開了車簾。

  戰閻抱著林怡琬彎腰坐進馬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柔軟舒適,還備著暖爐,暖意融融。

  他將林怡琬輕輕放在絨毯上,自己則挨著她坐下,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低聲對車夫道:「去城郊溫泉莊子,慢些趕車。」

  「是,侯爺。」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青石板路,平穩地駛出京城,朝著城郊的溫泉莊子而去。

  車廂內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映得林怡琬的臉頰愈發溫婉。

  她靠在戰閻的懷裡,聽著車外輕微的馬蹄聲,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心中滿是安穩。

  戰閻低頭,一遍遍輕吻著她的發頂、額頭、眉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琬兒,委屈你了,這麼多年,跟著我,總是讓你等。」

  林怡琬仰頭,吻了吻他的唇角,聲音溫柔:「我不委屈呀,你守著家國天下,我守著你,我從未覺得委屈。只是偶爾,也想自私一回,把你搶過來,只屬於我一個人。」

  「好,從今往後,這半個月,我只屬於你。」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了城郊的溫泉莊子。

  這處莊子是戰閻早年特意為林怡琬置辦的,隱於山林之間,清幽靜謐,極少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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