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辦喪
「好！」
眾人齊聲應和，紛紛端起酒杯起身，目光虔誠地望著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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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閻，離帝，林怡琬，戰淼，所有人都面帶笑意，仰頭將杯中甘甜的酒液一飲而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甜到心底。
林素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景象，想起前半生的顛沛與牽掛，再看如今親人齊聚，兒女安穩，鼻尖一酸，忍不住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聲音帶著哽咽的歡喜：「我這輩子，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真的太開心了。琬琬，阿凌，你們姐弟一定要好好的，互相扶持，一輩子和和美美。」
林怡琬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扶住母親的胳膊，指尖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哄道：「娘親，不許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哭了就不吉利了。再說，您一哭，我爹爹又要心疼了。」
林素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抬眸朝身側望去。
果然，離帝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平日裡威嚴冷厲的眉眼間，此刻滿滿都是擔憂與疼惜，生怕她哭壞了身子，那緊張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滿是溫情。
林素瞬間破涕為笑，眉眼彎彎，帶著少女般的嬌俏與甜蜜，輕聲嗔道：「你爹爹啊，這輩子別的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緊張我了，半點都不讓我受委屈。」
話音落下，滿院都響起溫和的笑聲，離帝也輕輕攬住林素的肩，低聲道：「你值得。」
林怡琬看著父母恩愛和睦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剛要開口打趣，說這哪裡是缺點，分明是世間最好的偏愛，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耳邊突然傳來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
聲音突兀又刺耳，瞬間打破了庭院裡的歡聲笑語。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猛地轉頭望去。
竟是剛剛還舉杯歡笑的林老太醫，從椅子上直直滑落在地，身軀軟軟地倒在青石板上，手中的酒杯滾落在一旁，酒液灑了一地。
「外公！」
「父親！」
「老太醫！」
驚呼聲瞬間炸開，林怡琬臉色慘白，第一個沖了過去，戰閻，離帝，林素，林然也緊隨其後，眾人慌亂地圍上前，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景珩連忙上前想要扶起老人，卻被林怡琬顫抖著抬手攔住：「別動！小心傷著他！」
她蹲下，身，手指微微發顫，輕輕探向老人的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瞼查看。
指尖觸到的脈搏微弱至極，漸漸歸於平靜，老人的面色安詳，嘴角甚至還帶著方才團圓的笑意，雙目輕閉，仿佛只是安然睡去。
林素早已嚇得渾身發軟，靠在離帝懷裡，淚水瞬間涌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爹，爹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們啊！」
戰淼扶著母親的肩，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老人。
林怡琬保持著蹲姿，指尖僵在老人的頸間，良久，才緩緩收回手，通紅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錐心：「外祖父他走了。」
「壽終正寢，含笑而去，沒有半點痛苦。」
一句話，讓整個庭院陷入死寂。
下一秒，林素再也忍不住，撲在老人身邊失聲痛哭，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爹，您怎麼就這麼走了啊！我們才剛團圓，您還沒看著淼兒安穩度日，沒看著林家再添新丁，您怎麼捨得就這麼走了啊！」
離帝緊緊抱著悲痛欲絕的妻子，剛毅的眉眼間也覆上一層悲戚，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生死，卻在此刻，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老人是了無遺憾，安然歸天，可親人離世的痛楚，依舊鋒利如刀。
刺的所有人都疼！
林怡琬跪在地上，輕輕握住老人微涼的手，淚水無聲滑落，砸在老人的手背上。
她想起小時候，外公抱著她識藥草，教她辨脈象，在她受委屈時永遠護著她，在她成家後時時掛念著她，那些溫柔的歲月曆歷在目，可此刻，那個最疼她的外公，再也不會睜開眼對她笑了。
戰閻蹲下，身，輕輕將妻子擁入懷中，用自己的懷抱給她支撐，聲音低沉沙啞：「琬琬，別哭，老太醫一生行善，無病無災，含笑而終，是喜喪，他走得安心。」
陸景珩也輕輕攬住戰淼的肩，低聲安慰：「別難過，老太醫看著我們闔家團圓，走得沒有半分遺憾。」
眾人圍在老人身邊，無人說話，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在庭院裡迴蕩。月光依舊溫柔，灑在老人安詳的臉上，仿佛在為這位一生濟世的老者送行。
林老太醫走得太突然，卻也太圓滿。
他沒有經歷病痛折磨，沒有承受半分痛苦，在闔家團圓，兒孫繞膝的時刻，在舉杯歡笑的瞬間，安然離世，正應了他方才那句「老天待我不薄」。
這是世間最難求的善終，是修來的福氣。
良久，林素才漸漸止住哭聲，她看著父親安詳的面容，輕輕擦去淚水，聲音哽咽卻堅定：「爹一生懸壺濟世，心懷善念，如今無憾而終，我們不該讓他走得不安心。」
離帝點頭，沉聲道：「傳令下去，以最高規格厚葬林老，舉國哀悼三日。老太醫一生救死扶傷，功德無量，當受世人敬重。」
戰閻也立刻起身去安排後事，動作沉穩有序，卻難掩眼底的悲戚。
林府中的下人紛紛行動起來，不敢有半分嘈雜，整個戰義侯府陷入肅穆的氛圍之中。
林怡琬輕輕為外公合上雙目，指尖溫柔地撫平他微皺的衣角，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帶著滿滿的敬意：「外祖父，您一路走好。您放心，林家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永遠記著您的教誨，守著闔家和睦，不負您一生所願。」
戰淼靠在陸景珩懷裡，望著老人安詳的面容，含淚點頭。她知道，太外公是帶著滿心的歡喜離開的，他看到了親人團圓，看到了她幸福安穩，再也沒有牽掛。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靜靜地籠罩著整個林府。
下人小心翼翼地將林老太醫抬入內堂，換上早已備好的壽衣，面容安詳，宛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