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舊約


  青禾跑進來,臉上笑開了花:「姑娘!戰家的聘禮隊伍來了!夫人讓我請你出去看看!」

  蘇清鳶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放下繡針,理了理衣襟,跟著青禾走出房門。

  大門外,戰家的聘禮隊伍排得整整齊齊,數十個小廝抬著各式各樣的聘禮,從門口一直擺到巷口。金飾、綢緞、田契、鋪面契書,還有那隻紫檀木盒,都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戰穆站在隊伍最前方,一身藏青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他看到蘇清鳶走出來,眼底的笑意瞬間漫開,快步走上前。

  他手中捧著那支並蒂蓮玉簪,走到蘇清鳶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清鳶姑娘,戰穆心悅於你,願以一生為聘,護你一世安穩。這支玉簪,贈你,願你與我,歲歲年年,並蒂同心。」

  巷口的圍觀百姓發出一陣驚嘆,蘇清鳶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的男子,看著他眼底真摯的情意,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讓戰穆將玉簪插在她的髮髻上,玉簪的涼意觸到頭皮,卻暖得她心頭滾燙。

  戰穆起身,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清鳶,嫁我,可好?」

  蘇清鳶看著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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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怡琬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她走上前,拉過蘇清鳶的手,將一枚月牙形的玉佩塞到她手中:「孩子,往後,你便是戰家的媳婦了。有我在,有穆兒在,沒人敢欺負你。」

  蘇清鳶握著玉佩,指尖觸到玉佩上的「戰」字,抬頭看向林怡琬,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伯母。」

  鑼鼓聲再次響起,熱鬧的氛圍籠罩了整條巷子。

  鑼鼓喧天的喜氣還沒散盡,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蠻橫的叫嚷聲,硬生生掐斷了滿街的歡騰。

  原本敲鑼打鼓的樂手們最先停下動作,手裡的鑼鼓懸在半空,滿臉錯愕地朝著巷口望去。

  圍在四周看熱鬧的街坊鄰居也紛紛轉頭,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漸漸取代了歡聲笑語,剛剛還滾燙熱鬧的氛圍,瞬間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緊繃感籠罩。

  只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袍,面色漲紅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個個面露凶光,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

  男子腳步飛快,幾步就衝到了院子中央,目光死死鎖定在蘇清鳶身上,那眼神里的怒意與蠻橫,讓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

  戰穆瞬間將蘇清鳶護在身後,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周身原本溫和的氣息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壓迫感。

  他抬眸看向來人,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低沉冰冷:「閣下是何人?竟敢在戰家下聘的日子擅闖鬧事,未免太不把戰家放在眼裡。」

  林怡琬也立刻上前,站在戰穆身側,端莊的臉上覆上一層寒霜,目光沉沉地打量著來人,心中快速思索著對方的身份。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仰著下巴倨傲道:「我乃蘇府世交,禮部主事張敬安!今日前來,不是鬧事,是要帶走我張家未過門的兒媳!」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蘇清鳶被護在戰穆身後,聽到這話猛地一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張敬安?她自然認得,父親蘇振邦,確實與張家來往密切,算得上是交情深厚的摯友,可她從未聽過什麼娃娃親的說法!更別說父母皆在,若是真有婚約,斷不可能瞞她這麼久!

  「張伯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蘇清鳶撥開戰穆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不解與錯愕,「我與父母同住十八載,從未聽聞與貴府有婚約在身,你莫不是弄錯了?」

  她話音剛落,站在院門口的蘇父蘇振邦和蘇母柳氏也快步走了過來。蘇振邦面色凝重,對著張敬安拱手道:「敬安兄,今日是小女與戰公子的好日子,你這般闖進來,怕是有什麼誤會。我與你相交多年,從未與你定下兒女婚約,還望你細說清楚。」

  柳氏也拉著蘇清鳶的手,柔聲安撫,同時看向張敬安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解:「敬安賢弟,清鳶是我一手帶大的,終身大事我豈會不知?你莫不是記錯了什麼。」

  「記錯?」張敬安像是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塊半塊的龍鳳玉佩,高高舉起來,「蘇兄、柳氏,你們二人怎能如此健忘!當年我與蘇兄一同赴京趕考,患難與共,便在客棧中定下娃娃親,將清鳶許配給我兒張子軒,這半塊龍鳳玉佩,便是當年互換的信物!」

  他說著,將玉佩遞到蘇振邦面前,語氣篤定:「蘇兄,你當時親手接過這玉佩,還說待清鳶及笄便讓我上門提親,這話你難道忘了?」

  蘇振邦接過玉佩,指尖觸到玉佩上熟悉的紋路,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他抬眸看向張敬安,語氣複雜:「敬安兄,當年你我確實有過提及兒女婚事的玩笑,可那不過是酒酣耳熱時的隨口一說,並非真要定下婚約。這玉佩雖是你所贈,卻只是舊友信物,何來婚約之說?」

  「隨口一說?」張敬安拔高了聲音,滿臉不屑,「蘇兄,你如今是當朝御史中丞,便想賴掉當年的約定?我告訴你,今日這婚約,我張家認了,清鳶也必須認!」

  身後的張家家丁立刻跟著附和,一個個高聲嚷嚷著:「就是!蘇小姐明明是我們少爺的未婚妻,怎能改嫁他人!」

  街坊鄰居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原本滿心祝福的話語,變成了此起彼伏的猜測。

  「原來是蘇家的舊婚約啊,這可就麻煩了。」

  「一邊是父母認可的戰家婚事,一邊是世交定下的娃娃親,這姑娘可太難了。」

  「戰家也是名門,張家這時候來搶親,分明是不給戰家和蘇家面子啊。」

  這些話語一字不落地鑽進蘇清鳶耳中,她只覺得心頭一緊,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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