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極端


  當年一別,他執念半生,如今終究是用了這般極端的法子,將人留在身邊。

  林小軟眉頭微蹙,別開視線,不願與他對視,語氣疏離:「往事早已塵封,我已為人母,女兒安康,城主何必執著於此,放我回去,雪衣若是得知,必定憂心。」

  提及女兒唐雪衣,她眼底滿是溫柔與擔憂,此生她早已放下兒女情長,一心只為女兒安穩,絕不願再與墨凌越有半分牽扯。

  墨凌越看著她眼底對女兒的牽掛,又看著她對自己的疏離,心頭微澀,卻依舊沒有退讓:「我不會傷你,只是想留你幾日,當年的事,我從未放下,你也不能就此抹去。」

  他深知自己此舉偏激,可半生執念,讓他別無選擇,只想留住這個錯過一生的人,哪怕只有片刻。

  山洞內氣氛凝滯,林小軟端坐原地,眉眼間滿是堅定,心中暗自擔憂女兒,也清楚墨凌越的性子,一時難以脫身,只能靜待時機,只求唐雪衣能帶人趕緊尋來,助她早日脫離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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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從洞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草屑,拂過林小軟鬢邊凌亂的髮絲。她端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身處險境,身為母親、歷經半生風雨的端莊沉穩,依舊半分未減。

  墨凌越就站在她面前,不過數步之遙,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一刻也不願挪開。

  數十年光陰彈指而過,當年那個眉眼溫婉、笑靨如花的少女,如今已是鬢染微霜、氣度端莊的母親,可在他眼裡,她依舊是刻在他心底數十年,揮之不去的模樣。

  他看著她疏離冷然的神情,看著她下意識護住自己、防備的姿態,心口像是被細細的冰棱扎著,密密麻麻的疼。

  「塵封?」墨凌越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自嘲,也帶著化不開的執念,「林小軟,你一句話說塵封,便可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可我做不到。」

  「數十年來,我鎮守靖城,權傾一方,要什麼沒有,可我夜夜夢回,全都是當年你嫁給唐明軒的模樣。你說往事塵封,可你問過我,願不願意放下嗎?」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那般冷冽威嚴,反倒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與痛楚,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愛慕、執念、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林小軟指尖微微蜷縮,垂在身側,緊緊攥起裙裾,指節泛白。

  她如何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年少相識,可終究是造化弄人,她選擇了唐明軒,生下雪衣,守著女兒過了半生。

  丈夫知趣,她一家三口過的簡單而又幸福。

  偏他和佑儀公主,鬧得不歡而散。

  如今她已是半老之人,更是唐雪衣的母親,豈能再與他牽扯不清,若是此事傳出去,女兒的名聲,戰家的顏面,都會被她拖累,她絕不能讓自己的過錯,影響到女兒的幸福。

  「墨凌越,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林小軟抬眸,眼底只剩一片平靜的疏離,語氣堅定,「我早已為人婦、為人母,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雪衣能好好的。你是靖城城主,身份尊貴,何必執著於一個早已老去的故人,放我回去,就當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過往。」

  她刻意加重「為人母」三個字,就是想讓他認清現實,他們之間,早已隔著歲月長河,隔著她的女兒,隔著世俗禮法,絕無可能再有任何糾葛。

  提及唐雪衣,林小軟的眼底瞬間漾起濃濃的擔憂,她坐不住了,掙扎著想要起身:「我必須回去,雪衣性子剛烈,若是找不到我,她必定會不顧一切,若是她有半點閃失,我絕不會原諒你!」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唐雪衣看似溫柔,實則骨子裡極為執拗,若是得知自己被擄,定然會心急如焚,甚至會孤身犯險前來尋她,一想到女兒可能會遇到危險,林小軟的心就揪成一團。

  見她起身,墨凌越下意識伸手想去扶她,可手伸到半空,卻被她避開,那刻意的疏離,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收回手,垂在身側,緊緊攥起,骨節泛白,看著她焦急擔憂的模樣,心頭酸澀更甚:「你放心,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更不會傷唐雪衣,我已經吩咐下去,不許手下為難她,只要你乖乖留在這裡,我保證她平安無事。」

  他擄走林小軟,從來都不是為了傷人,不過是半生執念難平,只想把這個錯過一生的人,留在身邊片刻,哪怕只是短暫的相處,哪怕換來的是她的冷眼相對,他也心甘情願。

  「乖乖留下?」林小軟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墨凌越,你這不是挽留,是囚禁!你身為一城之主,行此等綁架之事,就不怕遭天下人非議嗎?就不怕影響你的城池安穩嗎?」

  「我不在乎。」墨凌越脫口而出,沒有半分遲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城池、權力、名聲,於我而言,都不及你一分。我守著靖城數十載,守得住萬千百姓,卻守不住一個你,如今我不過是想彌補當年的遺憾,哪怕被天下人唾罵,我也認了。」

  他這一生,殺伐果斷,從無軟肋,唯有林小軟,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釋懷的執念。

  林小軟被他這番直白的話語震得心頭一顫,別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強撐著堅定:「你這是偏執,是糊塗!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我們之間,絕無可能,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放我回去!」

  「我不放!」墨凌越上前一步,逼近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除非你肯跟我說實話,你林小軟當年可曾對我有一點點的動心?」

  這個問題,他憋了數十年,日夜煎熬,如今終於有機會,親口問她。

  林小軟身子一僵,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久久沒有開口。

  她能感受到墨凌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太過炙熱,太過沉重,承載著數十年的執念與期盼,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腦海中,年少時的畫面一幕幕閃過,青澀的時光,懵懂的年歲,還有眼前這個人年少時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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