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歧途
嫉妒也好，不甘也罷，盡數隨風散去。比起虛無縹緲的情愛，深宮之中盼他的孩兒，才是他此生最該守護的歸宿。
他終於清醒，終於妥協，不再做幼稚糾纏的痴人，只願回頭護住身邊至親。
良久，他才鬆了口：「小軟對不起！」
林小軟沒再理會他，轉身朝著唐雪衣和戰穆走了過去。
唐雪衣快步衝到她的懷裡，她淚眼婆娑的呢喃：「娘親，我跟姨母都很擔心你！」
林小軟失笑：「傻孩子，擔心什麼？娘親不是好好的嗎？墨城主已經決定放我走了？對不對，墨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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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凌越面色複雜的點頭：「對！」
一個字落定，徹底終結了他長年以來的偏執糾纏。
糾纏林小軟的這些年，他執念深重，行事極端，一意孤行將自己困在求而不得的虛妄里，數次強行阻攔，步步緊逼，不止驚擾了林小軟的安穩生活，也一次次嚇壞，連累了陪在林小軟身邊的唐雪衣。
從前滿心都是自己的不甘與貪念，他從未換位思考，從未顧及過旁人的感受，如今徹底清醒，回望過往種種荒唐行徑，只餘下滿心羞愧與自責。
唐雪衣是林小軟最疼愛的女兒，乖巧純粹，心性柔軟，本該安穩無憂、順遂度日，卻因為他多年不休的糾纏拉扯，屢屢身陷紛爭，時時為母親提心弔膽，擔驚受怕，受了許多無妄的驚嚇與委屈。
這些禍端，皆是他一手造成。
林小軟輕輕拍著懷中女兒的脊背，溫柔安撫著受驚的唐雪衣，眼底一片釋然輕鬆。纏繞多年的僵局終於打破，壓在心頭的大石徹底落地，往後她和女兒，終於可以徹底擺脫墨凌越的糾纏，安穩自在生活。
戰穆立在一旁，神色沉靜，全程冷眼旁觀，沒有多餘言語，卻也始終穩穩護在母女二人身側，態度分明。
山洞外寒風凜冽，吹散了長久以來緊繃壓抑的氛圍，也吹散了墨凌越心底多年的痴嗔戾氣。
他靜靜看著相擁的母女二人，看著唐雪衣依舊微紅的眼眶，尚未褪去的怯意，心口沉甸甸的愧疚愈發濃烈。
從前他一心執著情愛求而不得，滿心都是怨懟與偏執，行事不管不顧，將所有人的善意與退讓都視作理所當然，肆意攪亂旁人的安寧，傷及無辜卻渾然不覺。
今日徹底放下執念，他才看清自己的荒唐與自私。
他為難的從來不止林小軟一人，連帶著年紀尚輕，本不該捲入紛爭的唐雪衣，也被他裹挾到這場無謂的糾葛之中，日日擔憂，夜夜心驚，平白承受了許多不屬於她的壓力與恐懼。
墨凌越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褪去一身偏執戾氣，抬步穩穩朝著母女二人走去。
他不再是那個步步緊逼，強勢蠻橫，執迷不悟的墨城主，此刻的他，只剩滿心誠懇的悔意。
林小軟察覺到他的靠近，抬眸看來，神色平靜淡然，再無從前的防備與疏離。
唐雪衣依偎在母親懷中，察覺到來人靠近，下意識微微攥緊了林小軟的衣襟，眼底仍藏著一絲對他的忌憚。
她從墨子玉口中聽到過，墨凌越強勢偏執，喜怒不定，次次出現都伴隨著紛爭與逼迫，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根深蒂固的陰影。
墨凌越看在眼裡，心中愧疚更甚。
他停下腳步，立於二人身前，姿態坦蕩端正，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城主傲氣，也沒有半分不甘糾纏的偏執，唯有滿心真摯的歉意。
他目光落定在唐雪衣臉上，聲音沉穩低沉，字字誠懇，鄭重開口：「雪衣，今日我亦要向你道歉。」
此言一出，唐雪衣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意外。
她從未想過，常年高傲執拗，行事強勢的墨凌越，會主動向自己致歉。
墨凌越正視著她的目光，坦然細數自己過往的過錯，句句發自肺腑：「過往數年，是我執念太深、行事荒唐，一心糾纏你娘親，罔顧分寸，肆意妄為，屢屢攪亂你們的安穩日子。」
「你本該天真自在，無憂無慮的度日，不必捲入任何紛爭糾葛，卻因我的一己私念，活在惶恐不安之中，為你娘親擔驚受怕，受了無端的驚嚇和委屈。」
「從前我被心魔困住，滿眼都是自己的求而不得，自私又偏執，從來不曾顧及你的感受，不曾體諒你的驚懼，更不曾想過，我的步步緊逼、次次糾纏，會讓你心緒難安，日夜牽掛。」
他語氣鄭重，滿心愧悔，沒有半分敷衍搪塞。
細細回想，他強勢擄走林小軟，執著的對她不肯放手，僵局對峙之時，最害怕，最無助的，除了林小軟，便是年紀尚淺的唐雪衣。
她親眼看著母親陷入危難之中，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害怕、暗自擔憂。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知曉，我的偏執，給你母女二人帶來了無盡困擾與煩憂。」墨凌越繼續誠懇致歉，態度坦蕩謙卑，「你是無辜之人，從未與我有任何糾葛恩怨，卻無端承受了我多年瘋魔偏執帶來的負面影響，屢屢受驚、日日憂心，是我對不住你。」
「從前我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從不思己過。今日我徹底幡然醒悟，斬斷所有虛妄執念，從此再也不會糾纏你娘親分毫，再也不會闖入你們的生活，驚擾你們半分安寧。」
他鄭重許下承諾，語氣堅定無比：「往後我會徹底遠離，絕不打擾你們的生活，還給你們安穩自在的日子。我在此，鄭重向你賠罪認錯。」
唐雪衣怔怔看著眼前徹底褪去戾氣，誠懇悔過的墨凌越，心底積壓的驚懼與隔閡，悄然鬆動了幾分。
她的確畏懼他、厭煩他，厭煩他對母親的糾纏，驚懼他偏執極端的性子，恨他攪亂娘親的安穩，讓她們母女不得安寧。可此刻看著他真心悔過，坦誠認錯、徹底放手的模樣，心底積攢的鬱結與不安，也漸漸緩緩散去。
林小軟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抹淺淺暖意。
糾纏多年，終是等到他真正清醒，真正放手的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