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查案


  「天吶,也太嚇人了……」

  「還好我近日從未買過銅鏡,不然想想都後怕!」

  「難怪昨日我娘親急著讓下人把新買的銅鏡都退了,原來是因為這事!」

  細碎的怯聲此起彼伏,滿室皆是惶恐的氛圍。

  林怡琬心中疑竇叢生,她素來不信鬼神邪祟之說,世間所有詭異之事,歸根結底,皆為人為作祟。

  若是真的是銅鏡鎖魂,為何只針對世家貴女?為何只在入夜發作?為何偏偏全部出自珍寶閣?這一切太過湊巧,反倒處處都是破綻,絕不可能是無端鬧鬼,定然是有人借邪祟之說掩蓋謀殺真相!

  她心中瞬間有了決斷,小舅舅林然身為大理寺卿,全權督辦此案,連日奔波卻毫無頭緒,被這詭異的案情困住,她若是能提前打探到線索,說不定能幫上小舅舅的忙,早日破了這樁懸案。

  思及此,林怡琬當即抬眸看向桑秋唐,輕聲開口:「秋唐,我想去珍寶閣的銅鏡鋪子看看。」

  這話一出,桑秋唐瞬間臉色煞白,連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急聲勸阻:「你瘋了?如今那鋪子是是非之地,人人避之不及,誰還敢主動前去?萬一那銅鏡真的有邪祟,沾染了晦氣、被鎖了魂魄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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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小姑娘也紛紛附和勸說,個個滿臉慌張,生怕她以身涉險。

  「夫人,萬萬不可去,太危險了!」

  「現在整條街都冷清得很,聽說那鋪子周遭都透著陰氣,沒人敢靠近的!」

  林怡琬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從容,毫無半分懼色:「世上本無鬼怪,皆是人心作祟。若真是邪祟,躲也躲不過,若真是人為,我去一趟,或許能查到小舅舅未曾發現的線索。」

  她心底清楚,林然為人剛正,查案重證據、不信鬼神,如今被這無解的詭異案情困住,定然焦頭爛額。朝堂之上已有流言四起,有人藉此散播謠言,擾亂人心,若是遲遲無法破案,必會滋生更大的恐慌,甚至被有心人藉機生事。

  桑秋唐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她性子執拗,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更改,只能無奈嘆氣:「那你千萬小心,不可久留,隨便看看便立刻回來,萬萬不能觸碰鋪子裡的任何一面銅鏡!」

  「我曉得的。」林怡琬淺笑應聲,安撫下眾人的擔憂,簡單辭別了幾人,換了一身輕便的素色常服,避開府中下人,獨自悄然出了府門。

  珍寶閣坐落於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往日裡這裡車馬盈門、賓客絡繹不絕,尤其是銅鏡首飾鋪,更是世家貴女最愛光顧的地方,日日熱鬧喧囂。

  可今日一路走來,整條大街都冷清得嚇人。

  往日琳琅滿目的商鋪大半閉門,行人寥寥無幾,偶有路過的百姓,也皆是步履匆匆、低頭疾走,不敢在珍寶閣附近停留半分,空氣中都縈繞著一股壓抑惶恐的氛圍。

  遠遠望去,氣派恢弘的珍寶閣銅鏡鋪子大門半敞半掩,門庭冷落車馬稀,門前往日絡繹不絕的客人盡數消失,只剩兩個無精打采、滿臉愁容的夥計守在門口,時不時探頭張望,眼底滿是焦灼與疲憊。

  鋪子門前冷冷清清,地上散落著不少被退回的銅鏡錦盒,凌亂堆積,無人打理,盡顯衰敗蕭瑟。

  林怡琬放緩腳步,從容走上前,故作尋常選購首飾的模樣,緩步踏入鋪中。

  剛一進門,便有一股微涼的氣息撲面而來,不似尋常商鋪的煙火暖意,反倒透著一股陰冷沉悶的感覺。

  鋪子裡貨架整齊排列,層層疊疊擺放著各式菱花鏡、圓鏡、方鏡,雕花精美、紋路精緻,皆是往日供不應求的上品銅鏡。可如今所有銅鏡鏡面黯淡無光,明明擦拭得乾淨透亮,卻隱隱透著一層灰濛濛的霧翳,看著格外詭異。

  原本喧鬧熱鬧的鋪子,此刻寂靜無聲,除了她之外,再無一位客人。

  值守的掌柜見有人上門,先是一愣,隨即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愁苦:「夫人可是來選購銅鏡?」

  林怡琬淡淡頷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滿鋪銅鏡,輕聲問道:「聽聞貴鋪近日出了些事端,滿城流言紛紛,不知是真是假?我往日常來貴鋪購置物件,素來信得過貴鋪的品質。」

  掌柜聞言,瞬間滿臉苦澀,連連嘆氣,連連擺手:「都是無稽之談!純屬謠傳害人啊!老夫經營珍寶閣銅鏡鋪三十年,世代手藝傳承,銅鏡皆是精銅鍛造、匠心打磨,何來鎖魂邪祟之說?簡直荒唐至極!」

  「可近日接連出事的貴女,確實都是在貴鋪購入的銅鏡,此事作何解釋?」林怡琬順著他的話,輕聲追問,語氣平和,不顯試探。

  掌柜面色愈發沉重,滿臉冤屈無奈:「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近日官府日日派人前來查探,查驗銅鏡材質、鍛造工序、存放庫房,樣樣合規,無半點異常。可偏偏出事的三位姑娘,皆是購入了本月新出的一批雲紋菱花鏡!」

  林怡琬眸光微亮,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本月新出的批次?」

  「正是!」掌柜重重點頭,一臉懊惱,「就是這批新鏡出事,搞得我們百年老店聲名盡毀,日日被人上門退單、追責,如今生意徹底荒廢,老夫真是有苦無處訴!這批銅鏡是上月下旬統一鍛造完工、上新售賣的,此前售賣的舊鏡,從未出過任何一樁怪事!」

  林怡琬緩緩踱步,目光細細掃過貨架上的雲紋菱花鏡,故作隨意地詢問:「那這批新鏡,鍛造的工匠、存放的庫房、經手的夥計,皆是老人嗎?可有外人接觸過這批銅鏡?」

  掌柜愣了愣,仔細回想片刻,遲疑開口:「鍛造依舊是老店的老匠人,庫房也是老店庫房,唯獨……上月中旬,店裡雇過一個臨時打雜的匠人學徒,幫著打磨鏡面、封裝錦盒,那學徒手腳麻利、性子沉默,做完半月活計,領了工錢便忽然消失了,再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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