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林然
「不是的,我沒有私藏毒藥,我從來沒有!」阿娟聲嘶力竭地辯解,嗓子早已哭得沙啞不堪。
她悲戚開口:「侯夫人,小姐,我與阿月日日相處,形影不離,我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我雖然有的時候沒有分寸,但是我膽小怯懦,連與人爭執都不敢,何來的膽子私藏毒藥害人!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
林怡琬眉頭微蹙,神色冷靜。
她素來溫和心軟,可府中有人給她下毒,乃是觸碰底線的大忌,容不得半分姑息。
毒藥出自阿娟包袱,人證物證俱全,縱然她心生一絲憐憫,也無從偏袒。
玲兒上前一步,躬身正色道:「夫人,此等心懷叵測,私藏劇毒的刁奴,絕不能留在侯府,留著便是無窮隱患。按照府中規矩,應當即刻移交官府查辦,以正家風,警示下人。」
此言一出,徹底斷了阿娟最後的希望。
「不要!我不去官府!」阿娟瞬間慌了神,手腳冰涼,拼命磕頭,額頭磕得通紅,「我是冤枉的!我去了官府便是百口莫辯,必死無疑!夫人求您明察,求您再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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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場眾人心意已決,無人再聽她半句辯解。
林怡琬輕嘆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府中規矩森嚴,律法不容徇私。來人,將阿娟押下去,即刻移送官府審理。」
兩名粗壯的府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在地的阿娟。
阿娟拼命掙扎,手腳胡亂撲騰,淚水模糊了視線,目光死死鎖定垂首沉默的阿月。
混亂之間,她腦海中飛速復盤近日所有細節,日夜相伴的點滴畫面一一閃過,無數被她忽略的細微疑點,此刻驟然串聯在一起。
她終於反應過來!
從頭到尾,唯一能近身接觸她包袱、唯一有機會偷偷將毒藥藏進她衣物夾層、唯一能不動聲色栽贓陷害她的人,只有朝夕相伴的阿月!
是她!全部都是她!
平日裡溫順乖巧,處處維護她,看似真心待她的姐妹,竟是暗中陷害她的惡人!
巨大的震驚與恨意席捲全身,阿娟渾身劇烈顫抖,眼底布滿血絲,所有的委屈,不甘與憤怒徹底爆發。
她不再哭喊求饒,眼底只剩徹骨的寒涼與憎恨。
府役拖拽著她向外走去,粗糙的力道磨得她手臂生疼,可她絲毫感知不到疼痛,拼盡全身力氣回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身形柔弱無辜的阿月。
她被一路拖拽出侯府大門,送上前往官府的囚車。
一路顛簸,無人問津,昔日同在侯府當差的情誼,盡數化為刺骨的諷刺。
入了官府大牢,陰冷潮濕的寒氣包裹全身,四面石壁冰冷刺骨,牢獄之中雜草叢生,污穢不堪,處處皆是絕望死寂。
獄卒冷冰冰地將她推入牢房,鎖死牢門,無半分溫情。
數日囚牢軟禁,無人探視,無人過問,所有人都默認了她私藏毒藥、意圖害人的罪名。
可阿娟從未放棄,日夜思索復盤所有細節,終於徹徹底底查清了所有端倪。
那日所有人都在外院忙碌,唯有阿月藉口整理衣物,獨自觸碰過她的包袱;那日她的包袱被翻動過的痕跡極輕,絕非外人所為;那日唯一有作案時機、有近身機會、有栽贓條件的人,自始至終,只有阿月一人!
所有疑點,全部指向平日裡最無害,最溫順的阿月!
真相昭然若揭,是阿月精心布局,暗中藏毒,蓄意陷害,借府中規矩,將她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知曉全部真相的那一刻,阿娟心中恨意滔天,無盡的冤屈與不甘幾乎將她吞噬。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入了侯府,憑什麼要淪為別人陰謀詭計下的替罪羊,落得身敗名裂,牢獄加身的下場!
她絕不認命!
這幾日,她日日守在牢門前,一遍遍叩喊,苦苦哀求獄卒代為傳信,字字泣血,句句懇切,只求能夠再見侯夫人林怡琬一面。
「求官爺通融!求您幫幫我!」
「我是被冤枉的!我查到真相了!陷害我的人不是旁人,是侯府的阿月!」
「求您幫我傳信給林夫人!我要見夫人!我有天大的冤屈要申訴!求夫人徹查此案!」
她日復一日,從未停歇,嗓音早已嘶啞破碎,雙手因為不停磕頭布滿傷痕,額頭淤青紅腫,狼狽不堪。
牢獄之中無人相信她的辯解,只當她是罪證確鑿、瘋癲狡辯的罪人,屢屢呵斥驅趕,冷眼相待。
可阿娟從未放棄。
她心中唯有一個執念,只要能見到心懷仁善,處事公允的林怡琬,只要能當面說出所有疑點與真相,夫人定然不會偏聽偏信,定然會重新徹查此案,還她一個清白公道。
她死死攥著最後一絲希望,蜷縮在冰冷的牢房角落,眼底藏著不甘與倔強,一遍又一遍低聲哀求。
她不甘心背負污名含冤受屈,不甘心被阿月這般惡意陷害、含冤背罪。
今日之冤,她定要一一澄清!今日之禍,她定要讓真兇敗露,付出代價!
她趴在冰冷的牢門上,淚水無聲滑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哀求:「林夫人,求您見我一面,求您徹查真相,民女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此事恰好被林然得悉,他親自來到了地牢,見到了奄奄一息的阿娟。
他凝眉詢問:「你有冤情?」
阿娟忙不迭點頭:「林大人,奴婢知道你是侯夫人的舅舅,求你去告訴她,我死不足惜,但是真正的下毒兇手沒有抓到,她依舊會有危險!」
林然神情微頓,身為大理寺卿,犯人有沒有說謊,他能瞧個大差不差。
眼前的女子雖然面相刻薄,眸光閃爍,但是她絕對沒有膽子給主家下毒,
難道她真的是冤枉的?
就在他思襯的當口,阿娟已經哭起來:「林大人,定然是阿月陷害我,我跟她同吃同住,也只有她能接觸到我的包袱,求您明察!」
林然狐疑詢問:「阿月?哪個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