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墳墓
方才他只當對方是紈絝子弟,萬萬沒想到,竟是這位威名赫赫的大理寺正卿!
林然眸色微冷,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安分守己?」
他嘲弄開口:「本卿瞧著你可一點都不安分啊,本卿想問你些事情,你都要派人拿下,你這牙行背後,到底藏著多少齷齪?」
牙行掌柜嚇的雙手亂搖:「沒有齷齪,大人您誤會了,小人哪裡敢對您不敬,小人知錯,小人給您磕頭還不行嗎?」
他跪在地上,將腦袋往地上用力磕下。
砰砰砰,聲音萬分駭人。
不過片刻,他的額頭就青紫一片。
林然緩緩開口:「別磕了,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是本卿故意仗權欺人呢,本卿此番前來,不過是想找你調查一件事情,宮裡的陳內侍,可曾從你這邊採買過下人?」
掌柜面色惶恐的眨眨眼睛:「陳內侍?哪個?」
林然從齒縫中吐出三個字:「陳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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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下意識用力搖頭:「真沒有,大人倘若不信,可以查一下我們牙行的帳本,我們真沒有接待過他啊!」
林然登時擰緊眉心,難道找錯了地方?
就在他沉默的當口,掌柜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之前有個白面公子來過我們牙行,說他是替宮裡的貴人辦事,讓我們準備一批聾啞之人做侍從!」
林然眼底陡然閃過凜冽寒意。
宮裡的貴人,不就是陳知和?
聾啞之人只會幹活,聽不得,說不得,最適合保守秘密。
他迅速開口:「那位白面公子叫什麼名字?牙行可有留底?」
掌柜忙不迭點頭:「留了,小的這就去給大人找!」
他跑到暖閣翻箱倒櫃找了片刻,很快就拿出一個帳本。
他急切說道:「大人,您看,這就是那位白面公子留下的字據,他上面寫著謝無燼!」
林然指尖捏著那張字據,目光牢牢釘在「謝無燼」三個字上,指節微微泛白。
「這地址,他可有留下?」
掌柜連忙翻到帳本後頁,指尖點在一行墨跡上:「有的大人,他當時留了一處宅院,說是日後接人前去的落腳地。」
林然俯身看去,將地址默記於心,當即吩咐隨行差役:「備馬,即刻前往。」
差役應聲,一行人很快出了牙行,策馬穿過長街。
街市人聲喧鬧,林然一路神色沉冷,心中盤算。謝無燼既然是替陳知和辦事,那處宅院,多半便是他們暗中安置聾啞侍從的據點,說不定還能搜出更多牽連陳知和的證據。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停在城郊。
差役勒住馬,四下張望,眉頭皺起:「大人,帳本上的地址,便是這一片……可這裡哪有宅院?」
林然掀開車簾,抬眼望去。
眼前並非人煙居所,而是一片荒僻郊野,枯樹歪斜,雜草叢生,遠處隱約可見錯落的土丘墳包,竟是一片舊墓地。
林然眸色一沉:「確定沒有錯?」
差役連忙核對紙條:「回大人,地址一字不差!」
林然翻身下馬,手按腰間佩刀:「繼續往前,再仔細搜尋一番。」
一行人踏過荒草,腳下碎石嘎吱作響,風卷著枯葉從身側掠過,氣氛驟然陰冷。
隨行差役都不自覺壓低了聲息,有人低聲道:「大人,這地方不對勁,哪有人把宅院設在墓地里?」
林然沒有答話,目光掃過一座座墳冢,順著地址標記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墳丘越密,荒草幾乎沒過腳踝。
終於,在墓地深處,立著一座新修的墳。
墳前立著一塊青石碑。
林然緩步上前,目光落在碑面上,整個人驟然僵住。
碑上,清清楚楚刻著四個字,林然之墓。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隨行差役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刀柄攥得緊緊的:「大、大人!這……這怎麼會是您的墓?!」
林然立在碑前,眼底寒意翻湧,方才的篤定瞬間變成一種被人提前算計的驚覺。
謝無燼故意留下這個假地址,根本不是據點,是專門引他來此處的圈套。
「大人,這是陷阱!」一名差役急聲道。
林然穩住心神,沉聲吩咐:「四周搜查,仔細查看墳冢周邊,看看有無暗哨,機關,還有謝無燼留下的其他痕跡!」
差役們立刻散開,持刀在墓地周邊搜尋。
荒草被撥開,幾人仔細查驗這座新墳,墳土看著很新,像是不久前才立起來的。
一名差役蹲下,身,在墓碑側邊發現一道淺刻小字:「大人,您看這裡!」
林然走近,俯身看去,碑側刻著一行細小字跡:來者已入局。
再往前走,竟是寫著,林怡琬之墓,戰閻之墓!
林然唇角緊繃,眼底沉如寒潭。
謝無燼早料到他會從牙行這條線查到這裡,故意用這個墳冢,提前給他一個下馬威。
「繼續搜!」林然聲音冷硬。
差役繼續探查,不多時,另一名差役在墳後草叢裡撿到一枚木牌,連忙呈上:「大人,您看這個!」
木牌上刻著記號,正是牙行字據上同款印記。
林然接過木牌,指尖摩挲印記,心中越發確定,謝無燼就是刻意設局。他引自己追到墓地,立上寫著自己家人名字的墓碑,是警告,也是挑釁。
就在這時,遠處林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林然猛地抬眼,手按佩刀:「有人!追!」
兩名差役立刻提刀沖向樹林,可衝進林中,只看見晃動的枯枝,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截被踩斷的枯枝。
差役折返回來,躬身稟報:「大人,人已經跑了,追丟了。」
林然站在「林然之墓」的石碑前,沉默良久。
他原本以為,順著牙行的線索,能順藤摸到陳知和暗中搜羅聾啞侍從的據點,拿到實證。
沒想到,從掌柜說出謝無燼名字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對方布好的圈套。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是回城嗎?」差役低聲詢問。
林然目光再次落在那四個字上,緩緩開口:「先不要動這座墳,派人留守此地,暗中盯守。謝無燼既然敢設這個局,就一定還會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