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婁曉娥懷孕


  「那主任,明兒廠班子會上,我正式提這事兒?」

  「成!我第一個舉手贊成!」

  兩人三言兩語,這事就算落了釘。

  雖說跑趟鄉下累點,但何雨柱當場拍板:返程派卡車接人,管吃管住還發補助,待遇比平時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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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放映員?

  誰啊?沒聽說過。

  人家吃公家飯,不就該為廠子、為國家卯足勁兒幹活嗎?

  周科長心裡門兒清——何雨柱這是要動放映組的人。可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嘴嚴得像封了漿,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吐。

  下班鈴一響,何雨柱跨上二八自行車,車輪一轉就往家奔。

  現在他不用熬燈油加班,食堂的事有食堂主任頂著、有伙房師傅守著,難不成還非得等工業部領導蹲點才散工?

  剛出廠區大門,他餘光一掃,瞧見秦淮茹站在路旁沖他招手,嘴一張就要喊「柱子」——

  何雨柱腳下一蹬,車把微偏,頭也不回地擦身而過,仿佛路邊只有一截枯樹樁。

  秦淮茹笑容僵在臉上,手指懸在半空,心口猛地一沉:又來了。憑什麼?憑什麼對她冷得像塊冰疙瘩!

  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爐火噼啪輕響。

  婁曉娥最近常加班,街道辦那邊事多,她愛扎堆幹活、搶著表現,何雨柱也沒攔——人有熱情,是好事。

  他挽起袖子生火,順手從升級加速空間裡拎出一罐燉好的高湯,熱鍋一倒,撒把青菜,五分鐘就能上桌。

  「雨柱,我回來啦!」

  婁曉娥進門就解圍巾,直奔廚房。何雨柱卻把她推出去:「洗手去,開飯!」

  她剛坐到桌邊,筷子還沒拿穩,眼睛一亮:「今兒啥好日子,整這麼多菜……嘔——」

  話音未落,胃裡一陣翻湧,她忙捂嘴側身乾嘔。

  何雨柱立刻放下碗:「咋了?反胃?」

  「沒事,中午胃口淡,可能飯菜不合口……」

  「我給你號號脈。」

  他伸手托住她手腕,指尖沉穩搭上寸關尺,屏息數秒,忽地咧嘴一笑:「曉娥,有了!」

  滿級醫術刻在骨子裡,哪怕胎息初萌、脈象尚淺,他也分毫不差。

  婁曉娥愣住,眼圈一下子紅了:「真的?雨柱,你沒看錯?」

  「我開藥方的手,還能把錯脈?」他笑著揉了揉她發頂,又下意識伸手覆上她小腹——那兒還平平展展,可掌心已暖得發燙。

  「往後呢?」她輕聲問。

  「飯我做,口味不對你直說;街道辦那邊,明天我就陪你去找王主任,亮明身份——孕婦優先減負。」

  婁曉娥點頭,手指輕輕按在肚子上,嘴角彎得像枚新月:盼了這麼久,總算等到這一天。

  前三月、後三月忌房事,中間那段日子,全聽她安排。如今,她才是家裡頭等大事。

  何雨柱問她想吃啥,要不要換幾樣菜式?加速空間裡葷素甜鹹一應俱全,保准頓頓不重樣。

  婁曉娥搖頭笑:「哪那麼嬌氣?你做的,我都愛吃。」

  兩人端碗坐下,熱湯氤氳,香氣撲鼻。

  同一時刻,秦淮茹踩著暮色跨進四合院門檻,一眼瞅見棒梗拽著小當在槐樹底下瘋跑,鞋底沾泥,褲腿甩灰。

  她眉頭擰緊:「棒梗!幾點了還野在外頭?」

  「媽,屋裡臭烘烘的,嗆鼻子!」

  棒梗皺著小臉直扇風。秦淮茹一怔:臭?東旭和婆婆都在家,咋會熏人?

  她沉著臉催:「趕緊回屋,開飯!」

  棒梗拖著步子挪進門,小當顛顛跟在後頭。

  秦淮茹推開中院那扇掉漆的木門,一股酸腐氣劈面撞來——她本能後退半步,喉嚨發緊,捂嘴乾嘔。

  誰拉在屋裡了?怎麼腥餿成這樣!

  她咬牙捏住鼻子邁進去,循味扒拉開一堆亂衣,終於看見罪魁禍首:賈東旭扔在盆里的褲子,襠部黏著一團黃褐色穢物,晾都沒晾,就那麼攤著發餿。

  這時賈張氏趿拉著鞋從裡屋晃出來,見人就叉腰嚷:「秦淮茹!磨蹭啥?東旭餓得直哼哼,孩子肚皮都癟了,還不快燒火做飯!」

  「媽,您連飯都沒做?」秦淮茹聲音發顫,「這褲子……您咋不洗?臭得人站不住腳!」

  「秦淮茹,東旭是你男人,棒梗和小當是你親生的娃,給他爺倆洗衣服、端碗盛飯,不就是你當媳婦、當娘的本分?再說了——臭?臭也是你男人身上掉下來的汗味兒,嫌髒就別嫁進這個門!」

  賈張氏眼皮都不抬一下,嘴一撇,手還順手抓了把炕沿上的灰拍了拍。她在鄉下那會兒,為躲兩里地的牛糞坑,硬是把半筐濕牛糞拖進灶房門口堆著,熏得老鼠都繞道走,早練就了一身不怕餿、不畏臊的本事。

  「媽,照您這理兒,您還是東旭的親娘呢!給他洗衣、熬粥、擦身子,不更該您上手?」

  秦淮茹話沒說完,眼圈就紅了,嗓子發緊,差點哽住。她跟賈東旭反覆磨了三天,才把賈張氏從老家接回來——圖的就是有人搭把手,把這攤子撐起來。

  誰料人剛進門,鍋蓋沒掀過一次,搓衣板沒碰過一回,連晾衣繩都懶得抻直,倒翹著二郎腿坐在堂屋嗑瓜子,等她下班回來點火、淘米、燒水、擦地。

  「媽,要不這樣——您去廠里頂我的崗,我守家。灶台、水缸、孩子尿褯子,全歸我管,保准擦得窗明几淨,掃得磚縫不藏灰。」

  秦淮茹索性把圍裙解了往椅背上一甩。今天搬了整整六車工料,王愛英那一摞最沉,底下壓著三塊鋼板;還有李師傅、趙工頭的活計,也全塞給她扛。肩膀磨破了皮,腰像被鐵箍勒過,可推開門還得系圍裙、點爐火、泡尿布、哄孩子。

  她連抬胳膊的勁兒都沒了。

  賈張氏一聽,臉頓時拉得比驢臉還長:「秦淮茹,你這話是想撒手不管?扔下你男人、扔下娃,自個兒清閒去了?」

  「隨您怎麼嚼舌頭。大不了明天起,我帶棒梗去食堂吃——飯盒我都備好了!」

  她轉身就喊棒梗,兩個搪瓷飯盒還冒著熱氣,是下班前在廠里打的:一盒燉豆腐配青菜,一盒大米飯壓得實實的。如今食堂大師傅換了人,火候拿捏得准,不少工人全家都拎著鋁鍋去打飯。

  賈張氏眼珠一轉,蹭地站起來就要湊過去:「哎喲,你自個兒吃飽了,倒把我跟你男人撂在這兒乾瞪眼?不孝的毒婦!我這就找院裡長輩評理去!」

  「評吧,您儘管喊。大夥正好瞧瞧,我餵孩子吃飯犯哪條王法?再看看這家裡掌著鑰匙、攥著糧票的人,連頓熱湯都捨不得燒……」

  秦淮茹說完,徑直走進裡屋,在桌邊站定。床上的賈東旭睜著眼,卻把臉扭向牆——她心口猛地一沉。

  當初是他攥著她的手腕說:「媽回來吧,你上班時,家裡有她看著,我就放心。」可眼下賈張氏連中午那頓糊糊都熬得稀湯寡水,下午連灶膛都沒捅過一回。

  她推開窗,點上一炷艾草驅蚊香,煙縷剛升起來,便招呼棒梗:「來,趁熱吃。」

  活是真累,可跟王愛英聊完,心裡更空。人家男人雖不能下地,但修收音機、糊紙盒、接送孩子、蒸饅頭、醃鹹菜,樣樣利索;家裡永遠有抹布擦過的亮窗,有曬得蓬鬆的棉被,有放學準時在校門口張望的身影。

  她家呢?東旭躺得穩,媽坐得穩,可穩來穩去,穩成了一灘死水——一個疑神疑鬼防著兒媳,一個掐著錢袋算計孫輩,連喘口氣都像在油鍋里煎。

  「好!秦淮茹,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賈張氏臉漲成豬肝色,騰地起身衝出門,「啪」一聲坐在中院青磚地上,兩手拍大腿,嗓門劈開院子:「哎喲——餓死嘍!毒婦不給婆婆做飯,不給癱子丈夫餵水,存心要把我們娘倆餓成白骨啊——」

  「造反啦!惡媳婦奪權啦!這日子沒法過了——」

  「救命啊!我那可憐的東旭,眼瞅著要斷氣啦——」

  她嚎得中院磚縫裡的蛐蛐都噤了聲。秦淮茹指甲掐進掌心,渾身發抖。

  她猛地轉身盯住賈東旭:「東旭,你就由著她這麼鬧?」

  他翻個身,後腦勺對著她,聲音悶在枕頭裡:「……我媽說錯啥了?」

  「賈東旭,你……」

  話卡在喉嚨里,她聽見院門外腳步雜亂,有人趿拉著鞋,有人啃著窩頭,還有人踮腳扒著門框往裡張望——四合院原本清靜,自從賈張氏和易中海前後腳進門,熱鬧就再沒斷過。

  中院。

  一大媽最先擠進來,見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褲腿,忙擺出老好人腔調:「老嫂子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哪至於坐地上哭天搶地?」

  「少管閒事!那毒婦連口熱水都不肯燒,我坐這兒,是替我那癱兒子討口活命飯!」

  她嚎得更響,唾沫星子濺到青磚上。

  人群里嗡嗡議論開了:「老賈家又炸鍋嘍……」

  婁曉娥也踱出來,遠遠一瞧,眉頭擰成疙瘩——那不是撒潑,是往人臉上啐泥。可她穿著藍布制服,胸前別著街道辦的銅牌,腳還沒邁過門檻,人已經站到了人群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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