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證明自己真改了,跟從前徹底劃清界限
更關鍵的是,許大茂那套「不給錢你就喝西北風」的威脅,徹底失了效。
自上次吵架後,他連月錢都掐著不給,於莉眼下花的,全是自己偷偷攢下的私房錢。
他本想拿這招逼她低頭,卻萬萬沒想到,她轉身就從婁曉娥那兒拎回一張上崗證。
「小事,原想著得挨個打聽,結果頭一個就敲定了。」
婁曉娥把紙條塞進於莉手裡,笑道:「我記得你是初中畢業,廠里正搞第二輪擴產,後勤崗急缺人——給你謀的是審計員,先實習,再轉正。」
這崗位不燒腦,純靠熬資歷,可勝在踏實:洗衣機廠背後連著港島正何集團,訂單雪片般飛來,廠子天天冒煙擴產。
實習期二十二元,轉正三十二元,往後漲薪看年頭;哪怕如此,在整個四九城也算體面差事,還不累人。
「就是離四合院遠了些,單程得走一個小時。」
「遠?」於莉擺擺手,「正式工,走倆鐘頭我都樂意!曉娥,這次真欠你大人情,上次說的四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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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婁曉娥笑著搖頭,「錢的事別提——我壓根沒掏一分;你要說『婁曉娥一句話值四百塊』,我倒該嚇出一身汗了!」
「那我請你吃飯?明兒有空嗎?」
「明兒……不行。」婁曉娥嘆了口氣,「新來的街道辦王主任雷厲風行,我最近連喘口氣都怕被記考勤。還是等風頭過去再說吧。」
她嘴上嘆氣,心裡卻清楚:王主任一走,她倒想起老主任的好來——至少偶爾能溜個號,回頭讓何雨柱補上點活兒就完事。如今嘛,加班加點都得咬牙頂著。
好在王主任臨調走前,把婁曉娥捐工資那檔子事,託付給了街道辦一位大姐。那人幹了十一年,軍管會時期就在崗,只因家裡拖累,一直沒提拔,卻把帳目理得比尺子還直。
婁曉娥剛提起新主任,易中海已拎著兩盒茶葉、一包點心,登上了錢主任家的樓梯。
這主意是聾老太太出的。易中海本想去求馬副主任幫忙,那人早年跟他交情厚,逢年過節還互送臘肉。
可上門一問,才知馬副主任調走了,新來的錢主任已履新三天。他二話不說,掉頭就買了禮,直奔新主任家。
光這兩趟,就花了四十塊。
可在他心裡,只要能重掌四合院「管事大爺」的權柄,這點錢,買的是幾十年的體面。
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微胖,眉頭略擰,目光掃過易中海手裡的禮盒,語氣平平:「您哪位?」
「錢主任您好!我是紅星四合院的七級鉗工易中海。」易中海忙把禮往懷裡攏了攏,笑容堆得又誠又謙,「聽說您剛上任,特來拜會……」
易中海剛報完名字,新上任的錢主任就抬眼問道:「易中海?就是那個主動報名去西北支援建設的七級鉗工?」
「沒錯,就是我。不過在那邊幹活時出了點狀況——從腳手架上滑下來,右腿摔得不輕,落下了這個毛病……」
易中海嘴上說得輕巧,臉上還擠出幾分自嘲的笑意,可心裡清楚得很:這條瘸腿,早成了他最管用的招牌。但凡開口提事,旁人一聽這傷,敬意立馬多三分。
「易師傅這話可不對!為國家掄大錘、扛鋼樑受的傷,是勳章,不是累贅!」
錢主任立刻側身讓開門口,語氣誠懇:「您快請進,屋裡說話。」
進了屋,他親手沏了茶,熱氣剛浮上來,才不緊不慢地問:「易師傅今天登門,是有什麼難處?您儘管講,街道辦能搭把手的,絕不含糊。」
「其實也沒啥要緊事,就是聽說錢主任履新,特來拜會,順便聽聽領導的教誨……」
易中海笑得舒展,這話是他昨晚反覆推敲過的,既體面,又留有餘地。
「我以前在四合院當過管事大爺,後來因為一點誤會,被王主任免了職。那以後我天天反省,琢磨自己哪兒沒跟上形勢——這才咬牙報了西北援建……」
管事大爺?
錢主任眉梢微挑,略一怔神。街道辦還真沒設過這個名頭。
可轉念一想,軍管會那會兒確實在部分胡同推行過調解員,有些老住戶圖順口,乾脆喊成「管事大爺」,四九城不少地方都這麼叫。他本是從街道小幹事一步步幹上來的,一時沒串上這根線,現在倒品出味兒來了。
不等他開口,易中海已接上話茬:「錢主任,我在西北那陣子,思想真受了大洗禮。過去那些彎路,現在回頭看,全是覺悟不夠。所以想懇請您給個機會——讓我回四合院,再當一回管事大爺。」
「這回,我不光靠嘴說,更要用實打實的行動,證明自己真改了,跟從前徹底劃清界限。」
錢主任聽完,心下雪亮:原來繞這麼大圈子,就為爭個「管事大爺」的名分。
他眼角掃過桌上那隻沉甸甸的紙包——茅台酒瓶輪廓分明,點心匣子扎著紅綢,少說也值二十多塊。一個連街道辦編外人員都算不上的角色,竟值得他拎著厚禮上門?錢主任暗自搖頭,卻只笑了笑:「易師傅,你們院現在的管事大爺,是誰?」
「後院的劉海中。原先他是二大爺,我和前院閆埠貴被撤之後,就只剩他一個了——本來是三位管事大爺。」
易中海聲音一下拔高,語速也快了半拍,手指無意識敲了兩下膝蓋,眼裡泛起光。
錢主任慢悠悠道:「一個院裡只留一個管事大爺,那調解還能叫調解?不就成了他一個人說了算?」
易中海忙不迭點頭:「錢主任這話太對了!不愧是統管整條街的主心骨!」
「行,事情我清楚了。易師傅先回去等信兒吧,事兒定下來,街道辦自然會派人上門通知。」
這差事連蓋章走流程都不用,他張張嘴就能定。不過穩妥起見,還是得明天去辦里查實一下——若真如易中海所說,安排一個,也不費什麼勁。
「是!謝謝錢主任,我這就告辭!」
易中海起身時腰杆挺得筆直,拐杖點地的聲音都透著輕快。
錢主任送到門口,目送他拄著拐、一步一穩地走遠。回屋拆開禮物細看:茅台酒封泥完好,蘇式糕點油紙包得嚴實……加起來怕不真要二十多塊。就為爭個連臨時工編制都沒有的「管事大爺」,嘖,真是捨得下血本。
第二天一早,錢主任剛踏進街道辦大門,本打算找辦事員打聽四合院的事。
偏巧迎面撞見馬副主任,便順勢招呼:「老馬,有件事想跟你核實一下。」
「錢主任?您直說,都是革命同志,知無不言!」馬副主任笑得爽利,話里沒半點拿捏。
錢主任點點頭,開門見山:「軋鋼廠那位高級鉗工易中海,報名去了西北援建,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們那個四合院的。」
「哎喲,知道!錢主任,他咋啦?」
馬副主任心裡一樂——昨兒他還親口把錢主任的底細告訴易中海呢,沒想到動作這麼麻利。
「昨天他登門了,說在西北鍛鍊了覺悟,想為街道出力,就想……重新當回管事大爺。」
錢主任把話揀簡要的說了,心裡仍納悶:一個連工資都不走街道帳的閒職,怎麼能讓七級鉗工如此上心?但人既然提了,禮也送了,他索性幫著問問。
馬副主任聽完,眉頭微皺,裝模作樣思忖片刻,才鄭重道:「錢主任,我看這位老同志態度是誠懇的。當年被撤職,我也略有耳聞——純粹是政策吃不透,好心辦了糊塗事,王主任才不得不處理。如今他主動要求回來服務群眾,咱該支持!」
「嗯,既然是這樣,那就給他這個機會。」
錢主任頷首應下。小事一樁,不必掛心。
於莉攥著介紹信,連家都沒回,直奔洗衣機廠人事科辦手續。
她也見到了白副廠長——和婁曉娥形容的溫厚模樣截然不同:臉繃得緊,話不多,可每句都像尺子量過似的,字字壓得住場。
哪怕有婁曉娥這層關係,於莉也不敢多攀一句閒話,只低頭聽安排。
好在一切順利,手續當天辦妥,工作關係落了實。明天,她就能穿上嶄新的藍布工裝,正式上崗了。
實習期工資就拿二十二塊,往後於莉壓根不用再伸手問許大茂要一分錢;等轉正了,她每月的薪水也就比許大茂少個三五塊錢。
雖說廠子離家遠些,可巧就巧在,一趟公交直通洗衣機廠大門——於莉花兩塊錢辦張月票,上車刷卡就走,省心又利索。
夜裡。
許大茂剛放完電影回來,癱在椅子上歇氣,於莉便把這事直接攤開了講。
許大茂一聽她真進了廠,當場愣住,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緊接著急吼吼追問:「你咋找上的?不行不行!你一上班,家裡誰收拾?誰燒火做飯?」
「收拾啥?你十天八天不著家,灶台積灰都夠種蔥了,孩子?咱家哪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