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是誰的腰杆子先軟了?


  「今兒上班騎雨柱那輛自行車去吧?他擱家裡閒著,雨水自己也有車了。」

  於莉聽了,心裡一熱,差點點頭——可轉念一想,白吃白住已夠難為情,再借人家的車,就真成賴皮了。

  公交雖慢點,好歹她早辦了乘車卡,刷一下就走,踏實。

  早飯一撂碗,於莉先一步出了門。臉上青痕淡了不少,抹點粉、戴頂軟檐帽,不細瞧幾乎看不出異樣。

  剛拐出四合院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喚。她回頭,眉頭立馬擰緊了。

  喊她的是昨天死命把她往火坑裡推的一大爺易中海。

  「於莉,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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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拄著拐杖,步子拖沓,腿腳不利索地挪到跟前,喘勻了氣才開口:「於莉啊,許大茂這事,咱得好好合計合計。咱們院風氣向來過得去,可要是真鬧出離婚,左鄰右舍哪能不嚼舌根?」

  「院裡的臉面掃了地,你的名聲也跟著打水漂。聽大爺一句勸——別離了,既是為你自己,也是為整座院子。」

  於莉聽完,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一大爺,您這話說得是院裡的臉面,還是您自個兒的臉面?一大媽搬進隔壁雜屋都多久了?您就不怕她哪天也跟您攤牌?」

  「你——」

  易中海臉色霎時灰敗,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瓢冰水。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張淑芬上回為那個野種,話都撂到明面上了,要不是他死拽著,早散了。如今於莉開了頭,下一個指不定就是他!

  雖說廠里秦淮茹把他伺候得周周全全,可回到四合院,端飯洗衣、掃地疊被、縫補漿洗……這些活兒,只認張淑芬的手。換別人?他信不過,更怕家裡東西不翼而飛。

  「於莉,我是真為你著想……」

  話沒落地,就被於莉截斷:「那我該不該給您磕個頭?一大爺,您先顧好自己吧!等一大媽真甩了您,看您還怎麼站出來教別人過日子!」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利落,沒再回頭。

  剛才提一大媽,其實也是戳自己心窩子——若真和許大茂生不出孩子,將來怕也要落到那步田地:沒工作、沒依靠,只能仰人鼻息,最後收養個孩子,把下半輩子熬成一張舊紙。

  所以這婚,她離定了。誰攔都沒用。眼下有工資、有住處,就算父母關了大門,她照樣活得挺直腰杆。

  易中海僵在原地,胸口堵得發悶,一股火直衝腦門。被個小輩當街掀底、當面打臉,這份羞辱,他記下了。

  「何老師,您瞅瞅這個,第三組剛核出來的數據……」

  一名黑省工業大學的女學生扎著馬尾辮,把一摞紙輕輕放在何雨柱案頭,安靜立在一旁等回話。

  喊他「何老師」,是因為他常抽空給這批剛畢業的新同事開小灶講課。總不能上課時喊「何主任」,太見外;老教授們私下也這麼叫,不過加個「小」字——「小何老師」,既是親近,也帶著幾分敬重。畢竟電晶體這塊,他鑽得比誰都深,連有些老教授聽課時都坐得筆直,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拿回去重算。開頭就錯了,怎麼驗的?這麼關鍵的項目,容不得半點閃失。」

  何雨柱掃了幾行,一眼揪出紕漏,直接退回去。

  「下次交來前,至少驗三遍。這種低級錯誤,不能再帶進圖紙里。」

  「哦……好的,何老師。」

  姑娘聲音壓得低低的,臉微微泛紅,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何老師,晚上想吃點啥?我順路幫您捎回來……」

  「不用,我自己去。」

  何雨柱擺擺手,低頭又埋進圖紙堆里,筆尖沙沙划過紙面。

  憑空造一台電晶體計算機?不可能。得材料、得設備、得配套工藝,環環相扣。光是國防科調撥的特種合金和矽晶片,就耗資六十萬。等這條產線真正落地,他的任務才算畫句號。所以他盯得緊,逼得狠。

  圖的是早點回四九城。

  為此,他比誰都拼——一天干滿十八小時是常事,通宵更是家常便飯。常把別人趕回去睡覺,自己接著熬。

  不是不愛惜電,是多熬一宿,工程就能往前搶幾天;早完工幾個月,省下的錢,夠一間屋子點燈十幾年。

  在何雨柱腦子裡,電晶體計算機的組裝路徑清晰得像刻在掌紋里——只要原料齊備、設備到位、技術骨幹不掉鏈子,他拍著胸脯保證,八個月內,整套硬體就能立在桌上嗡嗡運轉。

  軟體那塊兒,指令集怎麼搭、邏輯門怎麼排,他正卯足勁啃。憑他那股子鑽勁兒,哪怕每天只擠出一盞茶工夫,幾個月下來,編譯、調度、中斷響應這些硬骨頭,照樣能嚼得稀爛。

  早一天把機器搗鼓出來,他就早一天甩開這攤子事回四合院。所以現在,他連走路都繃著一股子勁兒,眼不斜、手不軟、心不晃。

  上次全院大會散場後,日子已溜走好幾天。

  周日清早,果然如婁曉娥所料:許大茂人間蒸發了,壓根沒露面,更別提談離婚。

  頭一條,於莉如今是鐵飯碗職工,單位福利比軋鋼廠還厚實三分,許大茂哪肯鬆手?

  第二條,於莉前腳剛跑完四九城第一人民醫院、鶴年堂、德壽堂三家鋪子查身子,後腳流言就竄進了軋鋼廠車間——宣傳科或許還沒聽見風聲,可工友們遞過來的眼神,早變了味兒:憐憫里裹著猜疑,客氣中透著避諱。

  許大茂臉面掛不住,火氣直衝腦門,橫下心來咬死不放人!

  「曉娥,我瞅過了,許大茂昨兒就沒回家,今兒八成又貓哪兒去了!」

  於莉攥著拳頭衝進屋,臉色鐵青。這不是躲,是擺明了給她難堪。

  今兒何雨水也回來了,專程照看何曉;馬華也拎著菜筐進門了——何雨柱一走,買菜這活兒就被馬華搶了去。婁曉娥本也能跑腿,可何雨柱隨口提了一句「馬華手腳麻利」,馬華立馬把這差事當軍令接了。

  他記著何雨柱的大恩:教真手藝、帶他上席掌勺、讓窮得揭不開鍋的馬家頓頓見油星兒、回回有肉腥。報恩的心火燒得旺,如今每周雷打不動替婁曉娥跑腿,今天剛撂下菜筐,聽說師娘要人手,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留了下來。

  婁曉娥一拍桌子:「那就直奔婦聯!請她們上門主持公道,我看許大茂還能縮到地縫裡幾時!」

  於莉頓了頓,眉頭擰緊——找婦聯,動靜是大了點……可念頭剛轉,耳畔又響起許大茂掄巴掌砸她後背的悶響,還有他把工資條撕碎扔進灶膛的嗤笑。她牙一咬:「行!就請婦聯的人來,幫我離!」

  「你能拿定主意,我就放心了。換作別人,我未必勸離;可你跟許大茂過下去?不出三年,腸子都得悔青!」

  婁曉娥搖頭嘆氣,又補一句:「不能生養、動手打人、掐斷錢袋子逼你就範——我們婁家當年使喚下人,都沒這麼往死里踩!這叫夫妻?這是拴著鐐銬餵狼!」

  「走,我早打聽清楚了,你這情況,婦聯十有八九撐你;再說,我在那兒還有老熟人。」

  話音未落,婁曉娥已抄起布包往外走。

  「雨水,何曉交給你啦!」

  「嫂子放心!我連茅房都不挪步,就守著他等你們回來!」何雨水一把摟住何曉,小臉繃得認真。

  兩人剛踏出院門,迎面撞上一群人——許大茂的爹媽,外加於莉的雙親,堵得嚴嚴實實。八成是許大茂連夜喊來的救兵,就為掐斷這場離婚。

  於母跨前一步,嗓門發冷:「於莉,你這會兒急吼吼往外跑,圖個啥?」

  「喲,您倒問得巧。」於莉眼皮一掀,「是許大茂請來的吧?替他傳話——這婚,我離定了。讓他自己滾出來簽字,不然今兒婦聯大門,我踹也要踹開!」

  「胡唚什麼!」於母嗓子發顫,手直抖,「離婚是過家家?傳出去,左鄰右舍怎麼看你爹?你妹妹將來找婆家,人家一打聽『於家閨女離過婚』,誰敢上門?」

  「媽!」於莉喉頭一哽,不敢信自個兒親娘竟連問都不問,就站到施暴者那邊。那點猶豫,反倒被這偏袒燒成了灰燼——今天,她非離不可。

  「您張嘴前先摸摸良心:您閨女差點被他打死,他扣光工資不給一口糧,若不是我悄悄攢下幾個血汗錢,早餓著肚子來求您借米了!他還琢磨把我工作賣了換酒喝——這些,您知道嗎?您問過嗎?」

  許富貴咳了一聲,往前挪半步,聲音沉得發啞:「於莉啊……那兔崽子我抽了,也罵了,說是倆人說話嗆了火,鬧了誤會。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於母立刻接腔:「對對對!大茂都認錯了,小兩口拌嘴算啥?我和你爸當年也摔碗砸盆,不也熬過來了……」

  「不——可能。」於莉斬釘截鐵,目光掃過親娘,又冷冷刮過許家二老,「您二老怕是還不曉得:我跑遍了四九城第一人民醫院、鶴年堂、德壽堂,三處大夫都說我身子骨倍兒棒,生娃跟吃飯一樣容易。那這兩年懷不上,是誰的腰杆子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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