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組織交辦的任務,豈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畢竟,何雨柱就是這麼個人:別人合眼時他在描圖,別人吃飯時他在驗波形,連輪班倒的年輕技術員都撐不住,他卻像上了發條的鐵人;連總指揮王領導都被驚動,拎著野山雞、鹿茸片來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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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些好東西全被他燉進幾口大鍋,分給滿屋人喝湯——熱乎乎一勺下肚,大伙兒才恍然想起:這位何主任,可是四九城第三軋鋼廠的後勤掌勺人,炊事班出身的老把式!

  「計算操作測試,也通過了!」

  整套流程跑完,無錯、無宕、無異常。屋裡霎時炸開一片歡呼。

  才十一個月零幾天,這項舉國矚目的工程,就這麼落地了。

  王領導滿臉放光,當場拍板:「同志們辛苦一年,我和黨委都記著!不多說了——明天加餐!」

  「想吃啥,報給組長,只要這十里八鄉買得到,我親自跑腿!」

  這話實在,不帶虛的。一台機器省下的,哪是幾頓飯的事?兩年工期壓縮下來,省的是成噸鋼材、萬米導線、數不清的工時,更是國家急需的寶貴時間!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我想吃何老師的手擀麵!」

  王領導一愣,隨即朗聲大笑:「那你們得好好求小何啊!實不相瞞——我也饞這一口,誰要是說動他,算我沾光!」

  話音未落,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向何雨柱,連旁邊幾位白髮老教授都笑眯眯地等著。

  那一鍋燉得酥爛入味的野味湯,早讓他們念念不忘。

  何雨柱擺擺手,爽快應下:「行!領導把料備齊,我保准讓大伙兒吃得舒坦!」

  幾百號人的飯?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口大鍋、幾把長筷的事。當年在軋鋼廠,他單槍匹馬帶倆幫廚,一天三頓伺候三千多張嘴,碗碗見底,人人夸香。

  眾人一聽,頓時又是一陣歡呼——有為機器成功的,也有為明兒灶火升騰的。

  王領導也笑得開懷。等聲音稍落,他立刻安排人採買食材;而何雨柱他們也沒歇著,轉身又扎進機房,準備再跑幾輪極限測試,把這台寶貝疙瘩的脾性摸透、數據榨乾。

  這台電晶體機造價幾十萬元,按眼下國情,幾個省合用一台都屬奢侈。如今提前兩年造出來,後續肯定還要複製兩台,分撥給西南、西北的研究所。

  不過這些,已不歸何雨柱管了。他是借調來的,任務一結束,就得回軋鋼廠繼續當他的後勤主任。

  多數人也都將返崗,只留下少數沒拖家帶口、或家裡牽絆少的年輕人,留下來參與升級研發——圖的是平台,也是前程。

  像何主任這樣,上有老、下有小、媳婦還在街道辦等著團圓的,鐵定要回原單位。

  何雨柱心裡也早就盤算好了:現在是六一年底,眼看就要跨進六二年。年前婁曉娥本說好過來陪他過年,結果婁母突然返京,她只好打電話歉意地婉拒了。

  此刻何雨柱心裡火燒火燎地盼著回家,恨不得插翅飛回四九城,抱抱他那一雙兒女,見見家裡那三位心尖上的人。

  好在手頭的項目已收束大半,頂多再熬半個月,就能拎包返程了。

  南鑼鼓巷街道辦,馬副主任一踏進辦公室,就徑直走到婁曉娥桌前,語氣硬邦邦的:

  「婁曉娥同志,經組織慎重研究,你的轉正申請因程序不合,不予批准;另,鑑於你家庭背景複雜,入黨申請也暫不通過。」

  婁曉娥眉心微蹙,倒沒太意外——這兩樁事她本就沒抱太大指望。可話音落地,她心裡卻像被針扎了一下:果然,這馬副主任和錢主任,是卯足了勁兒盯上她了。

  街道辦里,論資歷、論實績、論幹勁,誰比得過她?臨時工里干滿三年的就她一個,旁人不是剛來半年,就是混日子的學徒;真要排,早該輪到她了。

  再說「家庭成分」——更像句空話。她父母那邊早由外貿部統一歸檔,區區街道辦連調檔權限都沒有;至於夫家何家,清清白白得挑不出一根雜毛:何雨柱是響噹噹的十六級副主任幹部,家裡牆上還掛著領袖親筆題寫的墨寶呢!

  「另外,婁曉娥同志,你目前身份仍是臨時工,從明兒起,你就跟著王麗娟同志一道,走街串巷做民情摸底和政策宣講……」

  馬副主任話音未落,辦公室里好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去,滿是錯愕。

  這不是存心使絆子嗎?

  按規矩,臨時工跑跑腿、遞遞材料不假,可婁曉娥哪是普通臨時工?眼看轉正近在眼前,又獨自拉扯著孩子,哪能天天抱著娃滿胡同鑽?

  就算不批轉正,這麼一折騰,不等於把人往絕路上推?

  婁曉娥一眼就看清了馬副主任的盤算——王主任在時,此人縮在角落一聲不吭;王主任調走才一年,他倒抖擻起來,跳得比猴兒還歡。

  「馬副主任,我得照看孩子,實在沒法完成這項任務……」

  她聲音不高,卻穩穩的,像一塊壓艙石。

  「婁曉娥,你——」

  「當然,我也明白不能耽誤公家的事。所以,我正式申請辭職。煩請馬副主任另擇合適人選接手,我是真顧不過來了。」

  話音剛落,她就把懷裡熟睡的何曉輕輕放在椅子上,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提筆就寫離職申請。

  「婁曉娥,你這是幹什麼?組織交辦的任務,豈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馬副主任氣得臉發青,旁邊一位劉大媽卻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我說馬副主任,您睜眼看看,曉娥一手抱著娃,男人又遠在外地搞項目,您這麼逼她,不怕何主任回來找您算帳?」

  當年何雨柱護婁曉娥,可是南鑼鼓巷出了名的狠勁兒——就為一個盲流子當街罵她,何雨柱抄起扁擔就衝上門,愣是把人打進了醫院,連帶幾個同夥全掛了彩。最後還是公安和王主任聯手壓下來,才算收場。

  打那以後,誰敢對婁曉娥甩臉色?

  更別提何雨柱隔三差五就往街道辦送幾百斤肉票換來的鮮肉,婁曉娥自己也大方,誰家揭不開鍋、誰家孩子生病缺藥,她掏錢掏物從不含糊。

  這辦公室里,受過她一家恩惠的,掰著手指都數不過來。

  馬副主任繃著臉道:「這是正常工作調配,我怕什麼?難不成完不成任務,還得喊冤?」

  「不喊冤,可馬副主任,您總不能讓我把孩子往牆角一塞,自己去敲門問戶吧?這種事,您做得出來?」

  婁曉娥三兩筆寫完申請,往馬副主任手裡一遞,接著說:「那就勞您費心,儘快安排個輕省些的同志來頂我的缺吧。」

  她本就不稀罕這碗飯——當初是何雨柱怕她悶出病來,才托人尋了這個差事。如今姓馬的擺明要踩她一腳,她腦子又沒進水,幹嘛賴在這兒挨搓磨?她家真不差這點工資。

  單說年前婁母從外貿部回來那一趟:塞給她幾千塊現鈔,外加一摞糧票、布票、油票,全是單位分的富餘指標;婁母用不上,全給了她。再加上何主任那份沉甸甸的工資,她就算天天聽戲逛廟會,躺平一百年,也花不完家裡攢下的底子。

  「好,希望你將來別後悔!」

  馬副主任一把抓過申請,臉色鐵青地轉身走了——原只想敲打一下,誰知婁曉娥乾脆利落掀了桌子,當場讓他臉上掛不住。

  「人家曉娥留這兒才叫後悔!也不知撞上哪路晦氣星,偏拿她開刀!」

  劉大媽叉著腰就嚷開了。她是老正式工,在這兒幹了十幾年,根本不怕馬副主任穿小鞋;真惹毛了,她敢指著鼻子罵到他啞火。

  「劉大媽,各位姐妹,這幾年多謝大家照應啦。」

  婁曉娥把申請遞出去後,再沒搭理馬副主任,只笑著朝四周同事點頭致意。

  這三年,她和大夥處得熱絡,何雨柱也常拎著東西來「拜碼頭」,托大家多關照婁曉娥。比起整天板著臉指手畫腳的馬副主任,誰心裡沒桿秤?

  馬副主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他心裡也明白了:再待下去,只會被這群人當面譏諷、背後戳脊梁骨,不如趕緊回去找錢主任合計對策。

  等他一走,婁曉娥彎腰從嬰兒車底下拎出個布兜,裡面裝著炒瓜子、蜜餞、核桃仁,滿滿當當。她把東西倒在托盤裡,挨個分給辦公室里的辦事員和大媽們。

  接著便安靜等著批覆——這年頭,進單位難如登天,可要走,反倒痛快得很。

  編制名額卡得死死的,臨時工也一樣:每月工資得上報,支出得有數。少一個人,領導手上就多一個蘿蔔坑,隨時能塞進自己人。

  沒等婁曉娥跟辦公室幾位大姐搭上幾句話,錢主任就黑著臉闖了進來,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沖她嚷:「婁曉娥!領導給你安排任務,你扭頭就撂挑子?這算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婁曉娥直起身,語氣冷硬,「馬副主任讓我滿街跑巷子搞宣講——我一手抱著何曉,一手拎著喇叭,您倒是教教我,怎麼把孩子綁在腰上走街串戶?我真沒想到,錢主任還親自登門來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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