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效益這麼硬氣,年底獎賞鐵定少不了
聾老太太眯起眼,嘴角往上一翹,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來——她樂的是桌上那隻油亮亮的烤鴨、那盤肥瘦相宜的豬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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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本不該貪這些膩口的,可也有人說:活到這份上,想吃啥就吃啥吧。她六十多了,還能舒坦幾天好日子?
「您要是不嫌我叨擾,往後我每月都來陪您。」
易中海笑著落座,話音剛落,聾老太太便聽懂了弦外之音——
這是來討主意的。只要她這把老骨頭還能幫上忙,以後每月就能照例開葷。
否則,她這個五保戶老婆子,單靠每月六塊錢補貼,別說烤鴨,連糧票都難攢夠——這半隻鴨、一斤多肘子,少說五六塊,頂她整月口糧錢。
老太太笑呵呵接話:「小易啊,咱們兩家住得近,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該互相搭把手才是。」
「可不是嘛,一家人若各懷心思,這日子還怎麼往下過?您說是不是?」
易中海嘆口氣,話鋒一轉:「老太太,您說……易志亮這孩子,到底咋樣?」
聾老太太身子微頓,心下瞭然——他這是繞著彎子求她出面勸一大媽。可這話卡在喉嚨里,一時難吐。
易中海送來的肉是香,可她一日三餐、換洗縫補,全靠一大媽一雙巧手操持。
她這雙裹過的小腳,拎不動水桶,搓不動衣裳,冬天洗兩件厚棉襖都能喘不上氣;被褥床單更是全靠一大媽張羅。
當初一大媽收養易志亮時,還特意防著她,生怕易中海寄回的錢被挪用——否則,她和一大媽的日子,本該過得滋潤得多。
就因為多了個易志亮,老太太的伙食才悄悄縮水,她心裡常嘀咕:何雨柱真是變了啊……
要是當初早早定下他養老,祖孫三代守著一處過,哪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老太太,那小子跟我壓根兒不是一條心,見了我就繞道走,我絕不會認他當養子,更甭提讓『易志亮』這三個字鑽進我家戶口本里!」
易中海斬釘截鐵地撂下話,他要的是個服帖、知冷熱的養老人,可易志亮那副模樣——眼神躲閃、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活脫脫一隻野性未馴的小狼崽,餵不熟、攏不住。
「老太太,家宅不寧,外頭再風光也是浮雲。裡頭亂成一鍋粥,日子還怎麼過?」
聾老太太聽了,指尖頓了頓,夾肉的筷子懸在半空,良久才緩緩放下,長長吁出一口氣,望著易中海道:「小易啊,你要想體面地送走這孩子,又不落人口實,得從他親族那兒撬開縫兒……」
易中海眼底倏地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老太太,您是說……」
「先摸摸底,看他是不是真沒爹娘。四九城的孤兒,十有八九是投奔親戚路上出了岔子。這孩子能在城裡晃蕩,八成還有親人扎在這兒。你悄悄打聽,興許就撞上正主兒了。」
聾老太太說完,低頭啃起豬頭肉來。
上回沾葷腥,還是拿糧票換肉票時順手捎的一小包醬肘花。今兒這口烤鴨配肥瘦相宜的豬頭肉,直往嗓子眼裡鑽,解饞又熨帖。易中海心裡也敞亮——老話講「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真不是虛的,三兩句就點透了死結。
只要易志亮的血親找上門,又是鐵了心要人,街道辦斷沒有硬攔的道理。如今這年月,血脈就是鐵律,類似的事早有先例:前年棉紡廠那位養子,親舅舅一露面,當天就領走了人。
一大媽早勸過他,他也盤算過。可翻來覆去琢磨那些養大後反咬一口的舊事——有的捲走家產,有的翻臉不認恩,有的連墳頭都不肯掃。親眼見過太多,他哪還敢把下半輩子託付給一個見他就縮脖子的毛孩子?養老錢一分不掏,飯食能省則省,若真能送走,那是燒了高香。
這會兒得了聾老太太這招,他心裡的石頭總算鬆了縫兒。砸點錢托人細訪,八成能揪出易志亮的根兒來。
心一落定,他笑著舉起酒杯,和聾老太太碰了個響,烤鴨脆皮裹著醬汁,豬頭肉軟糯彈牙,這滋味,多久沒嘗過了?眼下他降成了五級工,月入剛過六十塊,這一頓,算是狠狠犒勞了自己一回。
「白姐,你好好歇著,我先撤了。」
何雨柱瞧著白丹玉腿肚子微微打顫,卻仍扶著門框硬撐著要送他出門,忍不住低笑兩聲。
一年多沒見,重逢便滾進了被窩裡。白丹玉渾身上下都泛著熟透蜜桃般的豐潤勁兒,何雨柱一時收不住手,午飯剛撤下碗筷,兩人就黏在了一起,直鬧到下午小白瑩揉著眼睛爬起來,他才戀戀不捨地收了勢。
「快走吧,路上慢點……」
白丹玉臉頰緋紅未退,雙腿還在發虛,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肘。
「白姐,快回屋躺著!晚飯不用張羅,歇不好,碗明兒洗也不遲……」
「還不都是你惹的禍……」
她羞嗔地剜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輕:「知道了,雨柱……你快回吧。」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就走。巷子裡人來人往,撞見就麻煩了。等白丹玉「咔噠」一聲合上門,他才邁開步子,推著自行車朝街口去。
剛跨上車蹬子,背後忽地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何主任?」
他扭頭一瞧,竟是於莉,頓時一怔,忙剎住車:「於莉?你咋在這兒?」
「這不是洗衣機廠幹部樓嘛,前兩天領導要做被罩,針線活兒抓瞎,托我來搭把手,剛收完針線……」
於莉隨口解釋完,歪頭一笑:「何主任,您這是……」
「來看個朋友,也住這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她撞見什麼,可聽她語氣又像全然不知,只好不動聲色地試探:「你待會兒怎麼回去?」
於莉抿嘴一笑:「坐公交,也就一小會兒……」
「坐啥公交,我捎你一程。」
她目光掃過他車后座,心頭微動——公交得繞兩站,趕回去怕要七八點了;騎車頂多二十分鐘。可要是被人撞見……
「行,那就謝謝何主任啦!」
她略一思忖,乾脆利落地應下。反正眼下還借住在何家,搭趟便車,天經地義。
「叫名字就行!你跟曉娥是好姐妹,我不在家那陣子,多虧你照應她,不然我真怕她一個人扛不住。」
「哪兒的話!要謝也是我謝曉娥,廠里分房輪不上我,若不是她收留,我還真不知道睡哪兒呢……」
話音未落,她已輕巧躍上后座。剛挨近何雨柱後背,鼻尖忽然鑽進一絲淡香——是香皂?不對……倒像是婁曉娥慣用的那款沐浴露。
她稍一回想,便不再多想。其實那是白丹玉身上的味道。何雨柱從港島帶回不少,陳雪茹也在用。
「洗衣機廠效益擺在那兒,不出四五年,家屬樓准動工。你可是元老級員工,分房這事,八成跑不了……」
何雨柱踩著踏板,邊騎邊聊。這廠子有多吃香,沒人比他清楚——正何集團替它代銷,正何洗衣廠天天盯著帳本,門兒清。半自動洗衣機這種帶點洋氣的玩意兒一上市,立馬搶瘋了:港島、東南亞排著隊下單,連約翰牛佬都盯上了,隔三差五飛來郵件訂貨。
洗衣機廠連年滿負荷運轉,訂單排得密不透風,產品剛下線就裝車發走,根本攢不下庫存。照這勢頭,不出三五年,廠房非得拆了重建不可;效益這麼硬氣,年底獎賞鐵定少不了。
於莉干滿這些年,早算得上廠里的元老,要是真分房,她名字進名單的概率不小。
「何……柱子,剛才那位領導,就是安排我崗位的副廠長?」
於莉本想叫一聲「何主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叫全名太見外,喊「雨柱」又太親昵,琢磨一圈,只好折中喚他「柱子」。院裡跟何家走得近的,平時也這麼叫,聽著順耳又不越界。
「嗯,原先在軋鋼廠管人事,後來提了副廠長……」
何雨柱沒往下細說。他怕多嘴漏了自己和白丹玉那點事;更沒想到於莉會突然出現在洗衣機廠幹部樓——這地方人少樓空,廠子還沒真正鋪開,幹部屈指可數,她偏偏就來了。
萬幸沒撞見熟人,不然回去怎麼跟婁曉娥交代?
他蹬車飛快,於莉只得一把攥住他後衣襟,生怕被甩下車去。
可這一路倒真利索,不到一小時就到了南鑼鼓巷口,比坐公交省了一半時間。
剛在四合院門口跳下車,於莉就見閆解成從大門裡探出身來,眼睛瞪得溜圓:「於莉?你……你坐傻柱的車回來的?!」
「閆解成,皮癢了是吧?你剛才喊誰?再嚷一句我聽聽!」
於莉還沒開口,何雨柱已橫眉豎眼地吼了過去。閆解成當場僵住——論身份,人家是軋鋼廠後勤主任,管著上百號人,實打實的「大人物」;論拳頭,他挨一下就得躺三天。
剛才不過是瞅見於莉從何雨柱車上輕巧跳下來,動作自然親近,一時氣血上頭才失了分寸;這會兒被何雨柱一喝,腦子瞬間清醒,哪還敢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