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抄掃帚疙瘩?


  何雨柱把他剝得只剩小褲衩,拎進澡盆搓洗。溫水漫過他脖頸時,何雨柱盯著那張沾著泥點卻咧嘴傻笑的臉,心頭火氣忽地矮了半截——當年自己爬房頂掏鳥窩摔進糞坑,不也是這副德行?洗淨擦乾,裹上乾淨小褂,往床上一放,手抬到半空,終究沒落下。

  婁曉娥見他剛出浴盆,立馬撈過來按在懷裡,照著屁股「啪啪」兩下脆響。何愛軍屁股一縮,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往上翹,活像挨打的是別人。

  何愛黨早溜得沒影兒,直奔後院找小叔叔、小姑姑去了。倆人見他來了,立刻從搪瓷缸里摸出炒豆子、烤紅薯,偷偷塞進他手裡。仨孩子最盼放學鈴響——何愛黨嫌大哥摳門,兜里永遠比臉還乾淨;小叔叔們兜里卻像揣著聚寶盆,掏不完的零嘴兒。

  何語冰最黏何雨水,不光因為身上衣裳全是姑姑一針一線縫的,更因每次跌倒、發燒、做噩夢,第一個把她摟進懷裡的,永遠是那個總帶著皂角香的姑姑。

  何雨柱從空間掏出個肉夾饃遞給何愛軍。這小子捧著就啃,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油星子順著下巴往下淌,也不擦,就用袖口胡亂抹兩把。

  何語冰只認雞肉,老二嘛,何雨柱壓根兒猜不透他口味——但凡能塞進嘴的,他都敢往裡填,還愛把吃的藏進炕席底下、窗台裂縫裡,不知跟誰學來的這套本事。

  糖塊嚼得只剩指甲蓋大小時,何愛黨才晃回來,吐出黏糊糊的糖粒往何愛軍手心一拍。何愛軍眼疾手快,糖還沒落穩就叼進嘴裡,順手把啃了一半的肉夾饃塞給老二。

  何雨柱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嘔出來。

  「你倒是真不挑食啊?別人吐過的你也敢搶?」他一把揪住何愛軍後脖領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抄掃帚疙瘩?」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話音未落,何愛軍已跪在地上,膝蓋沾著青磚縫裡的灰,小臉繃得緊緊的。不把糖吐乾淨,就不許起身。

  等糖化成甜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才呸地一聲吐淨,仰起臉沖何雨柱嘿嘿一笑。

  何雨柱盯著他,心裡直犯嘀咕:說好一人一顆,咋偏偏弟弟嘴裡的就格外香?老三的糖不軟不硬,老四的糖還沒化開,咋非盯著老二那點唾沫星子?眼瞅五歲了,一天到晚就琢磨怎麼氣人……

  夜裡把幾個孩子安置在隔開的土炕上。婁曉娥哄老二睡沉了,才輕手輕腳挪到何雨水屋裡。

  「明年該送愛軍去上學了吧?六歲正好。」

  「再野兩年,七歲去。」何雨柱吹滅煤油燈,聲音低而穩,「太小,坐不住。」

  「早點啟蒙不好嗎?」

  「你聽說大學停課的事沒?啥時候覆課,鬼知道。」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過不了幾天,那些念完書卻沒工做的,就得蹲家裡喝西北風。晚一年入學,我自有安排。」

  如今還是「五二二」學制,九年讀完高中。何愛軍若68年入學,畢業那年恰逢高考重啟。若早一年,要麼硬塞進工廠當學徒,要麼下鄉勞作一年半——哪還有工夫翻何雨水壓箱底的舊課本?那些泛黃的數學筆記、物理習題冊,何雨柱早整整齊齊碼在空間裡,就等那一天。

  婁曉娥輕輕點頭:「聽你的。」

  「趕緊把這肉夾饃吃了。」

  「你少往黑市跑,不踏實。」她壓低聲音,「你現在買啥都說黑市買的,可這陣子……總覺得懸。」

  「心裡有譜。」

  「對了,楊成義那小子,今兒又扛著豬大棒來廠門口晃悠,不怕被人盯上?」

  「勸過了。最近他老實得很,在廠里釘釘鉚鉚,一步不出車間。」

  十九歲的楊成義,臨時工幹了三年,廠里早不招人,名額卡得比鐵閘還死。他倒不慌——賣酒才是主路子。老客戶親自送,散客全甩給二道販子。今早何雨柱撂下話:每天十斤酒,只供熟客;其餘渠道,一律掐斷。安心上班,過年再說。

  「聽說宣傳科於播音員跟對象掰了?」

  何雨柱一愣。這婁曉娥,婦聯待久了,耳朵比收音機還靈,誰家鍋碗瓢盆磕碰出點動靜,她准比當事人還清楚。

  「哦。」

  話音剛落,婁曉娥還在絮叨,何雨柱呼吸已勻長起來。她意猶未盡地抿抿嘴——於海棠進廠半年多,於莉上半年早嫁給了閻解成。

  天剛蒙蒙亮,婁小四就蹬蹬蹬闖進來,嗓門比公雞打鳴還準時。何雨柱迷糊著爬起,給他沖了杯麥乳精,挨個叫醒孩子,端水洗臉。等婁曉娥洗漱完,一家人已整整齊齊站在院門口。

  何雨柱一手牽兩個,一手推嬰兒車,跟著婁曉娥往廠里走。何雨水也得趕早班,沒空看孩子。聽說她跟廠里同事處上了對象,何雨柱問了兩句便不再多問。

  剛走到工廠大門口,就撞見於海棠正跟一個男職工爭得面紅耳赤。這事壓根兒不歸他們管,圍觀念頭都沒起,徑直把孩子往操場一放,轉身就奔食堂去上工。

  婁曉娥叉著腰,眼睛一瞪:「何愛軍!今兒再滾成泥猴兒,老娘讓你屁股開花——竹條蘸油炒肉,專治皮癢!」

  當年那個說話輕聲細語、旗袍下擺都不沾灰的大家閨秀,如今天天追著個滿身泥點子的小子滿院子跑,演盡人間活寶戲碼。他是婁曉娥頭一個娃,心尖上的分量比後頭幾個加起來還重。偏這小子不省心,天天變著法兒撩撥她:嘴上斗得唾沫橫飛,腿上賽得塵土飛揚,道理講得一套比一套圓,連找茬都找得別出心裁。

  張主任踱進食堂,直奔何雨柱辦公室。

  「小何啊,檔案已遞到總廠了,你這回是實打實的正式主任啦!特殊時期,特殊安排——明兒組織部就下發紅頭文件,眼下他們手頭太緊,就不親自來宣讀了。」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這頂帽子才剛戴穩,往後想紮下根,還得進黨校系統學一遭。喬為民既是他的入黨介紹人,也是他當上主任的關鍵推手;而眼前這位張主任,如今已升任副廠長,分管保衛和後勤,明天一紙調令下來,他就再也不會踏進這間屋子了。

  張主任領著何雨柱回到他原先那間辦公室,屋裡早坐著兩個人:王建、安晴雪——一個是後勤部對接專員,一個是採購兼台帳員。

  「王建你熟,專跑後勤口;安晴雪一手管採買、一手記帳本。往後何雨柱就是食堂一把手,大小事務,一律向他報備。」

  何雨柱點點頭,聲音平實卻不容置疑:「食堂照常運轉,規矩不變,人情不減。大家多擔待,也請多提醒。」

  送走張主任,他粗略翻了翻桌上的材料,隨手簽了幾份急件,轉手交到兩人手裡。

  中午一散工,何雨柱便朝楊廠長勞動的角落走去。那人瘦脫了相,眼窩深陷,家裡人早斷了往來,一日三餐只剩半碗摻糠的粗糧。

  何雨柱掃了一眼四周,提高嗓門吼道:「那邊還沒掃利索?快過來收拾乾淨!」旁邊有人影晃動,楊廠長心領神會,默默跟到牆角。何雨柱迅速從懷裡掏出兩個烤得焦香酥脆的玉米餅,硬塞進他手裡。忽見遠處有人踱來,他立刻板起臉:「發什麼呆?掃地去!」說完佯裝巡查,在邊上踱了兩步,揚長而去。

  世事難料,誰又能想到……

  好在他人緣厚實,廠里沒人落井下石,更沒人故意踩他一腳。

  何雨柱剛出廠門,就見婁曉娥牽著何愛軍站在樹蔭下等他。老二老三遠遠瞧見,撒開腳丫子衝上來,一把抱住他大腿不撒手。他單手推出自行車,把倆孩子托上后座,推車慢悠悠跟在婁曉娥身後。

  婁曉娥笑著揉揉小兒子腦袋:「今兒沒捅簍子,算你懂事,繼續保持!」

  夫妻倆邊走邊談條件,一路回到四合院。剛跨進門,就瞅見於海棠正站在閻埠貴家門口,跟她姐姐聊得眉飛色舞。見何雨柱進來,她立馬收住話頭,含笑點頭:

  「何主任,您好。」

  「於同志,您好。」

  於海棠剛想接句閒話——

  何愛軍卻突然扯開嗓子:「媽!我爸今天在廠里踹我!」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你不往食堂灶膛里塞炮仗,我能追著你踢?回家再跟你算帳!」

  於海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吭聲。

  婁曉娥倒是一愣:今兒這猴崽子怎麼乖得反常?後來才曉得,上午被拎進辦公室跪了小半晌,才給押去操場撒歡兒。怪不得,自家崽哪會突然轉性?

  一邊往院裡走,婁曉娥一邊念叨:「柱子,打兩下意思意思得了,早上那頓已經夠他記三天了。」

  何雨柱懶得搭理,這小子一天到晚拿他尋開心,也不知誰給的炮仗——早撂下話:再敢玩,真抽!

  何雨水剛踏進四合院,就迎面撞上於海棠。倆人舊識,說說笑笑便一同進了何雨柱家門。

  於海棠乾脆跟著何雨水進了屋,轉頭又出去把何語冰抱了進來,姐弟倆坐在屋裡絮絮叨叨拉起了家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