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造化鼎
一路上白晏腳步不停,陳玄跟在後面左看右看,像個頭一回逛大觀園的遊客。
兩人最終在一個書房外停下。
陳玄抬眼望去,書房內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寬大的玉案後面,一手拿著玉簡,一手擱在案上,似乎在思索什麼。
那男子穿著一身常服,沒戴帝冠,頭髮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著,面容清癯,眉目平和,瞧著像個溫和的教書先生。
可陳玄只掃了一眼,就覺得後背微微發緊,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哪怕對方一點氣息都沒外放,那種感覺依然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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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仙帝境的存在嗎。
「陛下,造化帝君到了。」
白晏站在書房門外拱手道。
玉帝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玄身上,臉上露出一些笑容:「進。」
白晏和陳玄走進書房。
白晏腳步輕快地繞到玉帝左邊站定,陳玄這才注意到玉帝右邊還站著一位女子,年齡看上去與白晏相仿,穿著一身淺紅色的仙裙,面容端莊中帶著幾分凌厲,想來就是玉帝另一位隨侍紅鸞。
「陳玄,見過陛下。」
陳玄拱手向玉帝打了個招呼。
他拱得不算敷衍,可也說不上多鄭重,就是平常晚輩見長輩那種隨意的拱手禮。
「不必多禮,坐。」
玉帝伸手朝對面的椅子指了指。
陳玄也不客氣,說坐就坐,一屁股在玉帝對面坐了下來,坐得穩穩噹噹,還順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挪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白晏和紅鸞都忍不住多打量了陳玄幾眼。
兩人在玉帝身邊伺候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准仙帝頭一回面見玉帝的場面。
大多數准仙帝第一次來凌霄殿,多少都有些放不開,有的說話聲音發緊,有的站姿僵硬,有的連椅子都只敢坐三分之一。
像陳玄這樣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靠,還嫌椅子離得遠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會……
這傢伙好像飛升不到兩百年。
他不會真不知道玉帝有多厲害吧?
兩人同時發現了盲點,看向陳玄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微妙的複雜。
「陳玄,我對你可是印象深刻啊。」
玉帝笑著開口,語氣隨和得很,一點沒有帝者的架子:「在你之前,仙界已有數千紀元未曾有人以准仙王修為從下界飛升了。」
「那看來晚輩天賦確實不錯。」
陳玄笑著回道。
玉帝哈哈一笑,聲音爽朗,在書房裡迴蕩了幾聲:「你天賦確實是極好。
如你這般從下界以准仙王之境飛升的,此前仙界也不是沒有過,可成就卻都遠遠比不上你。」
這話說得實在。
仙界歷史上能以准仙王飛升的,雖然少,可也不是沒有。
雖每一位都是驚天動地的妖孽,可像陳玄這樣飛升不到兩百年就成就准仙帝的,獨一份。
陳玄被這麼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多說什麼了,只是笑了笑,沒再接話。
玉帝也不在意,端起茶喝了一口,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我看你還掌握了生命、仙力和隱匿法則,各有一成?」
「確有此事。」
陳玄點頭。
「為何?」
玉帝放下茶杯,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也帶著幾分關切。
以陳玄展現的天賦,玉帝很期待天庭再多一位仙帝。
儘管這位仙帝只是雲外仙,可對玉帝而言,既然他成立了雲外一脈,那雲外仙就是天庭的自己人。
陳玄若是能成仙帝,對天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他對此事十分上心,這才特意再問一遍。
陳玄也沒隱瞞,把煉化三枚靈珠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位面世界發現仙寶,到煉化青木珠掌握一成生命法則,再到煉化碧霄珠和玄靈珠分別掌握仙力法則和隱匿法則,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玉帝聽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白晏和紅鸞站在兩側,也聽得面面相覷。
煉化仙寶就能感悟法則?
他們活這麼多年,伺候玉帝這麼多年,什麼離譜的事沒聽過,可這種事還真是頭一遭。
「煉化仙寶,便能感悟法則?」
玉帝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確認的意味。
「是,晚輩也說不清其中緣由,只知道煉化之後,法則感悟便自然而然地來了。」
陳玄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很。
玉帝沉默了一小會兒後笑了笑:「你這悟性,著實離譜。」
說罷,玉帝手中浮現出一座小鼎。
那小鼎出現得毫無徵兆,仿佛原本就藏在玉帝的掌心,只是此刻才被允許被人看見。
它約莫巴掌大小,三足兩耳,鼎身渾圓,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而溫潤的墨綠色,像是把一整片原始森林的綠意都壓縮進了方寸之間。
鼎身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造化仙紋,那些紋路並非後天刻印,而是渾然天成,如同一棵古樹的年輪、一朵花的脈絡、一條河的走向,每一道紋路都透著天地生發的自然韻律。
小鼎一出現,書房內的空氣便微微一顫。
那股從鼎身上瀰漫開來的造化法則氣息,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如同一陣無聲的春風拂過書房每一寸空間。
陳玄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書房角落裡那幾盆仙植的葉片在鼎出現的瞬間便舒展開來,葉尖微微顫動,仿佛在向那尊小鼎朝拜。
他面前那杯仙茶的茶麵上,竟泛起了一圈極細的漣漪,像是被那股造化之力輕輕攪動了。
連白晏和紅鸞都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兩人只覺得渾身上下經脈里的仙力都活泛了幾分,像是被春雨淋過的土地,酥酥麻麻的。
陳玄的目光頓時被其吸引,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挪都挪不開。
他主修造化法則,對造化氣息的感知最為敏銳。
那小鼎上傳來的法則波動,渾厚、精純、深邃,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僅僅感知了一瞬,便覺得自己的造化法則在識海中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某種同源的呼喚。
那種感覺,跟他煉化青木珠時完全不一樣,青木珠的法則跟他的造化法則隔著層,只能算沾親帶故,可眼前這尊小鼎,那是實打實的同宗同源,血脈相連。
「這是?」
陳玄好奇地問道,聲音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玉帝將那尊小鼎托在掌心,指腹在鼎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珍藏多年的寶貝。
他笑著開口:「此鼎名為造化鼎,乃是一件極品仙寶。」
極品仙寶。
這四個字落在書房裡,輕飄飄的,可砸在陳玄耳朵里,跟打雷似的。
上品仙寶已是鳳毛麟角,而極品仙寶,那是天地孕育的至寶中的至寶。
整個仙界明面上的極品仙寶,怕是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