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換取一線生機


  隨後,陳玄與唐玉聊了起來,告訴了唐玉自己的來歷。

  唐玉耐心的聽著,陳玄還與她說了許多仙界的基礎知識。

  比如仙界分為三界。

  再比如仙人境界。

  還有就是,她那個小塔是什麼層次的寶物。

  唐玉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茫然。

  五個小丫頭沒插話,只是在吃著桌上的糕點。

  赤霞左手一塊桂花酥右手一塊仙露糕,左咬一口右咬一口,腮幫子鼓得溜圓,碎屑掉了滿桌,紅裙子前襟上沾了好幾粒芝麻,她低頭舔了舔裙子,被銀霜瞪了一眼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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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霜吃相倒是端正,一塊雲片糕掰成小片往嘴裡送,可速度一點不慢,面前的碟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下去,她一邊吃還一邊拿眼角餘光掃著赤霞,那意思分明是吃歸吃,別給我丟人。

  藍汐專挑那碟仙露糕下手,吃得嘴角沾了一圈芝麻,也顧不上擦,兩隻手左右開弓,吃完一塊伸手就去夠下一塊,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好吃。

  青蘿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文雅,可筷子起落之間碟子也空了一截,她吃完了還拿帕子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姐姐妹妹們搶食。

  黃茵慢吞吞地嚼著一塊桂花酥,嚼了半天還沒咽下去,嚼著嚼著還歪著腦袋聽陳玄和唐玉說話,也不知道她是在吃還是在聽,嚼到後來乾脆把半塊桂花酥擱在桌上,托著腮幫子認認真真地看陳玄說話,好像陳玄講的比桂花酥還有滋味。

  唐玉聽完陳玄所言,漸漸陷入了沉思。

  她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裙角的料子,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壺茶上,可明顯沒在看茶,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沒想到……世上真有仙界。」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道:「多年前,我修煉成仙的時候,發現並未飛升,曾一度心灰意冷,以為此方世界就已經是盡頭。

  甚至隨著時間流逝,產生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如今看來,我只不過是井底之蛙。」

  唐玉說著,語氣有些失落。

  她一開始都心灰意冷,是因為自以為沒有仙界,不能前往更高的世界而心灰意冷。

  當年她修成天仙那會兒,站在聖山之巔,舉目四望,天還是那片天,地還是那片地,什麼飛升霞光、什麼接引天光,統統沒有,她等了三天三夜,等到山風把衣袍都吹透了,才確信自己不會飛升。

  那時候她整個人跟被抽空了似的,癱坐在蒲團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修煉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成了仙,結果成仙就是盡頭了?

  後來的驕傲,那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也是因為沒有飛升,以為自己已經無敵,才有了那般感覺。

  甚至後來,她修行都變得有些鬆懈。

  既然已經到頭了,還修什麼?

  她開始享受起聖宗聖主的尊榮,偶爾指點一下十脈上宗的長老,處理處理宗門事務,有空了再修煉修煉,日子過得悠閒得很。

  這麼晃蕩了許多年,她倒也習慣了,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聖山上清靜,沒什麼煩心事,聖宗上下都聽她的話,十脈上宗也恭恭敬敬的,還有什麼好求的?

  直到如今,知道了仙界,知道了自己只是個最低境的天仙。

  天仙之上還有真仙、玄仙、金仙、准仙王、仙王、准仙帝和仙帝。

  便覺慚愧。

  她那點高處不勝寒的驕傲,擱在仙界的尺子上量一量,連個剛起步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在那兒自封登山冠軍,還覺得自己站的是最高峰,實際上連山腳都沒出。

  陳玄見狀笑著喝了口茶說道:「你也不必失落。

  生於位面世界也非你願,你能在位面世界修煉成仙,雖然有藉助那件仙寶,可也已然證明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也有驕傲的資本。

  如今知曉了仙界,往後努力修煉,追尋更高境界便是。」

  他放下茶杯,語氣溫和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隨意:「認知這東西,都是慢慢拓寬的。」

  唐玉聽完陳玄的話,起身拱手:「多謝前輩教誨。」

  她此刻真誠了許多,腰彎得也實在。

  唐玉說罷,取出聖塔,雙手遞上:「請前輩教我修行,我願將聖塔贈與前輩。」

  那十二層小塔從她懷裡取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她身上的體溫,塔身十二色微光明滅不定,在她掌心裡緩緩旋轉著,像一顆被捧出來的心臟。

  她遞塔的姿勢很穩,兩隻手捧得平平的,手臂伸得直直的,可指尖到底還是顫了一下,那點不舍藏都藏不住。

  陳玄看了唐玉一眼,沒急著接塔,而是緩緩說道:「你想要專修仙界正統的修行之路?

  你可要想好了,正統修行之路,雖然上限高,可要想成就仙帝,難如登天。

  整個仙界,也沒有多少仙帝。

  反之,雖然你所修的旁門左道上限只是准仙帝,可若一直藉助此塔,你成就准仙帝的可能性很大。」

  他頓了頓,把兩條路的利弊掰開揉碎了說給唐玉聽:「正統修行,法則要一條一條悟,悟到十成才能證道仙帝,多少天驕卡在九成那道坎上,窮盡無數紀元都邁不過去。

  仙界不知有多少天賦強於你之人,甚至都難以修成准仙帝。

  你若是一直延續現在的路,有這座小塔相助,好歹准仙帝有望。」

  他說完看著唐玉,目光平靜,沒催她,也沒替她拿主意。

  唐玉聞言沉默片刻說道:「前輩既已說明,此方天地即將與仙界互通。

  此物您說了,是極品仙寶,就算是仙帝一般的存在,也會為之心動。

  那到時候,以晚輩這淺薄的修為,恐怕保不住此物,與其等到未來被人奪走,不如贈與前輩。」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可手指頭在塔身上摩挲了兩下,到底有些不舍。

  這塔跟了她不知多少年,她修行路上的每一步都有這塔的影子,位面世界內能有如今的修行界,也多虧了此塔。

  陳玄微微點了點頭。

  他看明白了,唐玉的意思其實是要以這仙寶尋求庇護,而非真的是想要轉修正統修行之路。

  只是沒了仙寶,這條路都算是廢了,所以只能轉修。

  說白了,唐玉現在面臨的是個兩難,繼續修旁門左道吧,怕仙寶保不住,路就斷了。

  轉修正統吧,天賦又沒那麼硬,甚至都沒好的傳承,修到准仙帝的希望太過渺茫。

  左右都是死胡同。

  唯有主動把塔交出來,或許還能換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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