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評選日
閻埠貴聞言,立馬彈起來,拎著掃帚就往外跑。
整個四合院在一上午的折騰下,勉強煥然一新。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乾淨整潔了。
上午十點整,街道辦的三個評審準時到達。
兩男一女,都穿著灰色的幹部服,胸前別著工作證,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鋼筆。
帶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相鄰街區的街道辦主任,受邀參加評審。
這人姓張,圓臉,目光精明,一進門就四處打量。
易中海總是在街道走動,自然是認識的,主動迎上去,握手寒暄,笑容滿面。
「張主任,歡迎歡迎。咱們院兒今天可是盼著您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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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點了點頭,沒多說客套話。
「易同志,我們先看看院子環境,再聽聽住戶的情況介紹。」
「好好好,您請。」
評審組在院裡轉了一圈。
前院乾淨,中院整潔,後院也收拾得像樣。
張主任邊走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轉完一圈回到中院的老槐樹下,易中海搬來了幾把椅子,請三位評審坐下。
「幾位領導,接下來我給大夥介紹一下咱們院裡的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講,餘光瞥見了月亮門方向。
門開了。
周永恆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乾淨利落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板挺直,步伐穩健。
十九歲的身量,一米八五的個頭,肩寬腿長,在冬日的陽光下走過來,自帶一股英氣。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是停在他身上的。
而是停在他身後半步的那個人身上。
劉靈兒。
她穿了一身藍色碎花旗袍。
那旗袍是她自己用空間裡的布料改做的,剪裁得體,收腰恰到好處,領口的盤扣一粒一粒系得整整齊齊。
長發挽成了一個低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別著。
沒有多餘的首飾,沒有濃妝艷抹。
她就那麼走在周永恆身邊,步子不急不緩,目光柔和地看著前方。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白得近乎不真實,五官精緻得像工筆畫裡描出來的。
眉如遠山含翠,眼若秋水流光,鼻樑挺秀,唇色淺淡。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說話,不動作,就已經讓人挪不開眼。
中院裡一瞬間安靜了。
張主任手裡的筆停了。
她身後的兩個男評審,一個張著嘴忘了合上,另一個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滑落。
就連院裡的住戶們,雖然已經見過劉靈兒很多次了,但今天這副打扮,還是看得人心裡發顫。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手裡的搪瓷缸子攥緊了,指節發白。
賈張氏探出半個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嘴裡含混地罵了一句什麼。
許大茂靠在後院的牆根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劉靈兒身上。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的水瓢里的水灑了一地都沒察覺。
易中海看見這個陣仗,心裡既得意又複雜。
得意的是,自己的判斷沒錯,周永恆和劉靈兒就是最好的門面。
複雜的是……這兩個人往那一站,他這個管事大爺反而成了配角。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先把評選拿下再說。
周永恆帶著劉靈兒走到老槐樹下,沖三位評審點了點頭。
「幾位領導好,我叫周永恆,住在東跨院。這是我愛人,劉靈兒。」
張主任回過神來,趕緊站了起來。
「你就是周永恆?」她的眼睛亮了,「打虎英雄周永恆?紅星軋鋼廠的?」
「是我。」
「你父母是……」
「我父親周建國,母親李秀蘭。去年九月因保護廠里發薪款與特務搏鬥,雙雙犧牲。組織上追認雙烈士。」
周永恆的聲音平靜,不帶多餘的情緒。
但這幾句話落在評審耳朵里,分量千鈞。
張主任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又動容。
「烈士遺孤。」她喃喃了一聲,然後看向劉靈兒,「這位就是你愛人?」
劉靈兒微微低了低頭,聲音溫婉。
「領導好。」
張主任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
「這麼年輕,這麼漂亮。」她連聲感嘆,「烈士的兒媳婦,果然不一般。」
易中海趁機插了一句。
「張主任,永恆是我們院裡的驕傲。
他雖然年輕,但深明大義,跟院裡的鄰居們關係都處得好。」
周永恆沒有反駁。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配合。
說好的配合,就不會在這個場合拆台。
劉靈兒也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像春風拂過水麵。
「幾位領導,我們院裡的鄰居們都很好。
我剛從鄉下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多虧了各位叔叔嬸嬸幫襯著,
教我怎麼生煤爐子,怎麼用票證買糧。」
她說得真誠,眼神裡帶著感恩。
哪怕院裡那些人根本沒幫過她什麼。
但演戲就是演戲,說的是台詞,不是心裡話。
張主任聽得頻頻點頭。
「好,好,鄰里互助,這才是咱社會主義大家庭應該有的面貌。」
她在筆記本上寫了長長一段話,然後合上本子,看向周永恆。
「小周同志,你父母為了保護國家財產英勇犧牲,你作為他們的兒子,在廠里踏實工作,在院裡團結鄰里,這就是最好的傳承。」
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你父母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另外兩個評審也連連附和。
「覺悟高。」
「烈士家屬果然不一樣。」
院子裡的住戶們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有人跟著點頭附和,有人低著頭不說話,有人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但無論如何,這一場評選,已經穩了。
張主任他們又在院裡走了一圈,問了幾戶人家的情況,得到的回答都是正面的。
畢竟易中海提前打了招呼,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人,丟了那50斤煤和布票。
中午時分,評審組離開了四合院。
張主任走之前,特意拉著劉靈兒的手說了兩句話。
「小劉同志,你好好照顧永恆。你們兩口子,是咱院裡的標杆。」
劉靈兒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那一笑,讓張主任又多看了她兩眼才捨得走。
評審組的腳步聲消失在胡同盡頭。
院子裡的氣氛鬆弛了下來。
易中海長出了一口氣。
穩了。
這次先進院落,十拿九穩了。
他看向周永恆,眼裡帶著滿意和得色。
「永恆,今天辛苦你了。你和靈兒表現得很好。」
周永恆淡淡地應了一聲。
「易叔,說好的事,我做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平地看著易中海。
「您說好的事,我也記著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個條件。
那張紙。
他差點忘了。
「當然,當然。」易中海乾笑了兩聲,「說好的事,肯定算數。」
周永恆沒再多說什麼,攬著劉靈兒的肩,轉身往月亮門走去。
劉靈兒靠在他的手臂上,側過臉,低聲問了一句。
「他會守信嗎?」
周永恆的嘴角彎了一下。
「守不守信,對我來說都一樣。」
「守了,我落個清靜。」
「不守……」
他推開月亮門,回到屬於自己的天地里。
「那就更好了。」
月亮門在身後合攏,把外面的喧囂和算計全都隔在了外頭。
院子裡,棗樹的枝丫上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風裡晃了晃。
劉亦玫從西廂房衝出來,一把抱住劉靈兒的胳膊。
「大姐你今天太好看了!那幾個評審都看傻了!」
劉語嫣站在正房門口,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大姐出馬,一個頂仨。」
劉靈兒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輕聲嗔了一句。
「瞎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周永恆,目光裡帶著詢問。
周永恆在石桌旁坐下來,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戲唱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著看易中海守不守規矩了。」
他的聲音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但三個姑娘都知道,這份輕鬆的底下,是一盤早就布好的棋。
棋子已經落下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
等那個自以為聰明的老人,踏進為他準備好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