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對勁的見夏和需要治療的聽晚
短暫的休息過後,三人便又回到了原來的學習狀態。
學習日每天雷打不動四張試卷,雙休則是再加幾套模擬題。
講究一個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說實話,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哪怕連老師都在強調,現在不是提分的時期,只要保證穩定穩定再穩定就好了。
但是三人明顯不能就此鬆懈,畢竟要能穩上臨大,必須付出比以往用功數倍的努力。
沒轍,誰讓之前不努力學呢。
江渝白只能這麼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
一切都好像和之前一樣,就是.......
林見夏好像有點奇怪。
自從那次去逛完街之後,江渝白總覺得這妮子很是有點不對勁。
這傢伙總是時不時偷偷瞄過來,可每次他奇怪地轉過去時,這妮子又唰地低下頭或轉過身,裝作一副認真做題、若無其事的模樣。
幾次之後,江渝白終於是忍不住開口發問,可林見夏卻是一臉的理直氣壯,振振有詞說自己絕對是看錯了。
這麼來了幾次之後,江渝白也不問了,任由這傢伙偷瞄自己。
只是心頭本就懷疑的那個念頭,又慢慢地冒了出來。
......
......
周日下午。
林見夏和江渝白在沙發上排排坐著,電視裡放著不知名的綜藝,可倆人的注意力誰都沒有放在上面。
「明天就出二模成績了,按照慣例來說,這次應該是最難的一次。」
「嗯嗯嗯。」
「所以呢,我們這次的成績不求進步,只要和之前模擬考分數差不多就算是勝利了。」
「嗯嗯嗯。」
「不過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根據之前的成績來說,咱們基本都已經能穩定過線了,剩下的就是拚一拚,看看能不能選上心儀的專業。」
「嗯嗯嗯。」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嗯嗯嗯。」
江渝白沒話說了,擺出一副無語的樣子望著她。
過了好幾秒,林見夏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視線從書房門轉了回來,有些茫然道:
「啊.......?」
根本沒在聽啊......
江渝白嘆了口氣,無奈道:
「雖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啦.......不過有必要這麼擔心麼?人蘇醫生都來了多少次了。」
「不一樣啦......」林見夏長長嘆了口氣,「雖然晚晚看著倒是沒什麼問題了,但是、但是萬一呢.....」
「哪有什麼萬一?」
江渝白白了她一眼,乾脆利落地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個暴栗,
「能不能對你妹妹放點心啊?」
林見夏捂著小腦袋,小臉發苦,弱弱地『哦』了一聲。
自從之前診斷過後,蘇醫生倒是保持著每個月上門回訪一次的頻率,對林聽晚的情況進行跟蹤觀察。
按照她的說法,雖然沒有用藥什麼的,但林聽晚的情況毫無疑問是一天天在變好。
其實就算蘇醫生不說,倆人也能感受得出來。
尤其是作為姐姐的林見夏,對此的感受肯定是更為深刻。
從最開始完全不能獨自上學,就算去了也是一直自閉著,到現在只要跟在倆人身邊,除開不能說話以外已經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說起來,她其實很難想像。
明明一年前她還在為了姐妹倆的生計奔波,哪怕是身心俱疲也只能強忍著。
每次回家,見到呆呆坐在床上的妹妹,提心弔膽著生怕自家妹妹病情愈發惡化,可又絲毫沒有辦法,只能幹著急。
而一年之後,好像那些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煩惱全都消失了。
冰箱永遠是滿滿的,學費和生活費完全不用發愁,不用擔心工資被剋扣,甚至就連晚晚的病情都一天天地在變好。
要說擔心,最多擔心某個笨蛋會不會欺負自家晚晚。
而一年之前,高中好像只是隨波逐流而已。
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玩得好的朋友,那些同齡人的活動與自己更是絲毫沒有關係。
至於成績.......
都已經這樣了,成績是好是壞又有什麼重要呢?
而現在,有了一起要考臨大的目標,有了可以互相督促、互相打氣的某個大笨蛋。
雖然每天都很累,雖然經常被這傢伙欺負,但是......
但是.......
想到這兒,林見夏咬咬下唇,忍不住又偷偷往旁邊瞟了一眼。
「你看!」江渝白瞪大眼睛,「每次都是這樣好不好,你還說我看錯了。」
林見夏:「.........」
她頓時半點感動的心情都沒有了,哼了一聲撇撇嘴:
「幹嘛,看都不能看了是叭?」
「看和偷看能一樣麼?」
江渝白一本正經地開口。
「我知道我五官端正一表人才、玉樹臨風貌若潘安,畢竟愛美之心人人有之,你直接看不就好了,我不介意的。」
林見夏氣笑了:「江渝白你要不要臉?」
江渝白還沒來得及繼續逗這小刺蝟,書房門傳來『哢嗒』一聲輕響。
倆人的目光同時投了過去,只見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踩著拖鞋回了沙發坐下。
而蘇醫生站在門口,朝兩人招招手:
「你們倆跟我進來一下。」
江渝白倒是習以為常,摸摸林聽晚的小腦袋,帶著林見夏便進了書房。
蘇醫生重新將書房門口關好,一旁的林見夏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醫生,晚晚這次怎麼樣了?」
蘇醫生掏出懷裡記錄著的本子,翻開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不用擔心,晚晚的情況比上個月又有進步。互動意願明顯增強,情緒反應也更自然了,眼神和肢體給出的反饋都很積極。」
林見夏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而聽到這話的江渝白正打算來一句『你看,我就說沒關係的吧』,卻又見蘇醫生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道:
「就是……我還想再確認一下,你們在家裡的時候,見過林聽晚有開口的時候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
「就算不是完整的句子也沒關係,單獨的短語、字,或者是表示情緒的音節都可以。」
開口?
江渝白怔了兩秒,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的。」
別說說話了,晚晚連被揉舒服了都不哼哼兩聲的。
他偏頭望向一旁的林見夏。
而林見夏也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啊......」
她忽然間緊張起來:
「蘇醫生,是.....是有什麼問題嗎?」
蘇醫生沉吟片刻,輕輕合上手中的記錄本:
「問題也不是太大,只是康復的過程比預期稍慢一些。」
她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我們都知道,林聽晚不是因為發聲障礙或者器質性病變無法開口,而是由於後天環境影響,導致出現自閉伴隨選擇性緘默的症狀,主觀上不願意與人交流。」
「現在她的社交意願和情緒反應都在明顯好轉,按理來說,語言表達這一塊應該也開始鬆動了才對。」
這一大段名詞讓江渝白這會兒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那這……是不是說明晚晚康復過程出現了什麼問題?」
蘇醫生似乎是看出了兩人的緊張,溫聲安慰道:
「這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從整體評估來看,林聽晚的恢復趨勢是毫無爭議的。」
「語言功能的滯後,可能只是心理層面還需要一點時間和契機。」
「有些孩子即使其他方面都已正常,也會把『不說話』當作一種習慣或安全區保留得久一些。」
林見夏眨眨眼:「所以.........」
「所以一切照舊就行,」蘇醫生想了想,「平常你們是怎麼治療的,現在就怎麼辦就好。」
「嗯......就是,可以稍微加強一下頻率和強度。」
十分鐘後。
江渝白從房間裡拿出一小盒包裝樸素的茶葉,雙手遞過去,語氣誠懇:
「蘇醫生,這茶葉是我爸自己種的,雖然不值什麼錢,但也是一點心意。」
「您每個月這麼遠跑一趟,又這麼盡心盡力......我知道您收費其實遠低於市價,這跟做慈善都沒什麼區別了,這茶葉您這次總該收下了。」
自從上次收下了那一小包茶葉後,似乎是回去察覺到了不對,再之後的蘇醫生倒是說什麼也不肯收下了。
至於本應該是幾百一小時的心理諮詢費,她甚至每次都只收個幾十的掛號費。
江渝白都暗自嘀咕,這點錢恐怕連人家來回的車費都不夠。
而蘇嫻雲望著他遞來的茶葉,心裡實在是哭笑不得。
什麼叫自己種的.......
上次收下的那一小罐,她回去後順手泡了一次,結果連院裡的老院長都聞香而來,連連追問是在哪兒買到的。
要知道,那位院長可是出了名的愛茶之人,尋常的茶葉連入口都不願意。
能讓他這般讚嘆,可見這茶葉的珍貴程度。
大概是買都難買到的品類......還說是什麼自己種的。
要是平常,患者家屬拿出這種價值的東西,她是絕對不可能收下的。
可蘇嫻雲望了望江渝白誠懇的眼神,忽然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伸手將茶葉接了過來。
「好,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蘇嫻雲頓了頓,露出一抹調侃的笑容:
「要是不嫌棄我年齡大,以後也別叫蘇醫生了,叫我一聲蘇姐就行。」
江渝白眨眨眼,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
「好嘞,蘇姐。」
他隨即又拿出手機:「那這次的診費我轉給您。」
「不用不用,給弟弟妹妹看病還要什麼診費,」蘇嫻雲笑著擺擺手,「以後晚晚有什麼變化或者問題,微信及時聯繫我就好。」
說著,她將茶葉收進隨身的包里,朝兩人點點頭,便轉身往門口走去。
直到送走了蘇嫻雲,江渝白抿了抿唇,神色放鬆下來。
一旁的林見夏望了望遠處,語氣有些感慨:
「蘇醫生真是好人啊........」
江渝白順手摸了摸這傢伙的小腦袋:
「以後記得叫蘇姐哈。」
林見夏輕輕『哦』了一聲,望望江渝白,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那個,蘇姐說的『加強一下頻率和強度』......」
「.....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