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蒸汽姬
班級里吵吵嚷嚷。
家長們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姿態各異。
有的好奇地左右打量著教室的陳設，有的和鄰座的家長聊著天，交流著『你兒子/女兒多少分啊』之類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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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學們的反應就比較一致了。
或假裝整理東西偷偷側目，或乾脆大大方方地扭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教室講台下方的某個位置。
準確地說，是聚焦在排排坐在那裡的五個人之上。
要知道，高中三年，之前所有的家長會，林聽晚都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教室里，身邊的位置始終是空的。
要說偶爾一次不來，大家也都能理解，或者是實在沒空什麼的。
可次次不來......嗯。
也不是沒有幾位自詡『護花使者』的男生打算挺身而出，但人家根本不理你你有什麼辦法？
於是話都沒能說上一句後，倒也漸漸也熄了心思。
直到高三下學期，情況忽然間變得複雜起來。
先是轉來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姐林見夏，班裡的男同學們還沒能開心兩天呢，某隻江狗又貼了上去。
明明有了可可愛愛的雙胞胎妹妹，卻又和姐姐不清不楚、形影不離。
本來大家以為姐妹之間少不了一場修羅場大戰，可三個人直接乾脆湊一塊兒了。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就連吃飯都鬼鬼祟祟地縮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裡，頭挨著頭，哪有半分不和的樣子？
圍觀群眾從一開始的震驚、八卦，到後來的麻木、習慣，最後乾脆眼不見為淨。
愛咋咋地吧，傳紙條投餵零食都已經習慣了，你們三隻要不當場親上去，就當你們不存在得了。
本來同學們都已經這麼安慰著自己了。
結果今天這又是鬧哪樣啊？！
林見夏和林聽晚圍著的，那特喵的不是江渝白他媽嗎？！
這親昵的架勢，這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這尼瑪是都已經發展到見家長了嗎？！
不是大哥，咱們這是高三啊！是生死攸關的高三衝刺期啊！
說好的一起頭懸樑錐刺股，在題海里掙扎求生呢？
我們在這兒吭哧吭哧刷題，為了不確定的未來拚命卷分數.....
你倒好，乾脆一步到位，把後半生的幸福都找好了是吧？？？
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
「嘶.......」
江渝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奇怪地扭頭望了望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陽。
.....不冷啊，這後背發涼是個什麼意思？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股莫名其妙的寒意是哪來的，講台上，班主任張淑芳輕輕敲了敲麥克風。
試音的「噗噗」聲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各位家長，同學們，下午好。」
「首先，我代表學校和高三年級組，衷心感謝各位家長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參加我們高三（3）班最後一次，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次家長會。」
「時間緊張，寒暄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咱們直接進入正題。」
「各位家長面前都裝有一個信封，裡面是咱們班同學高三下學期以來的一模和二模成績。」
「大家可以打開看一看，然後可以和孩子們討論一下。」
秦惠儀聞言低頭看去，桌面上果然並排擺著兩個淡黃色的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分別寫著「林見夏」和「林聽晚」。
她坐直身子，將兩個信封拿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沿著封口線撕開。
「語文...英語....」
秦惠儀的目光一行行掃過各科成績，嘴裡輕聲念著，越看眼睛越亮，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明顯，
「喲，晚晚這語文......見夏這英語......分數都這麼高啊？真厲害！」
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而林見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
「還、還有進步空間啦......」
另一邊的江平瀾就沒那麼多儀式感。
他隨手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成績單平攤在桌面上，望了過去。
看著看著，他忽然『嗯？』了一聲，扶了扶眼鏡，湊近仔細瞧了瞧。
又確認了一遍分數後，江平瀾謔地轉過頭，語氣驚訝地看向自家兒子：
「你這分數......學校印錯了？」
江渝白本來還洋洋得意地等著自家老爸的誇獎呢，聞言差點岔了氣。
「不是，我說老爸，你這是什麼話啊？」他語氣頗為蛋疼，「我的分數和她倆的差不多好吧？你能不能學學我媽那樣好歹夸一句？」
江平瀾沉默了兩秒，看看自家兒子，又看看旁邊眉開眼笑夸著姐妹花的妻子，開口道：
「你信不信，要是我和你媽換個位置，她的反應也跟我一樣。」
江渝白：「..........」
而一旁的秦惠儀聞言湊了過來，掃過自家兒子的成績單，有些驚訝地一挑眉：
「你這語文和英語.......換人考了？」
「？」
江渝白徹底無語了：
「不是，老爸老媽，我在你倆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語文和英語不能考好嗎？」
見自家爸媽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他也不賣關子了，乾脆利落地解釋道：
「班裡組了個學習互助小組，我們仨是固定搭子。我負責輔導見夏和晚晚的數學跟物理，她倆就輪流幫我補語文和英語。」
「喏，」江渝白指了指成績單，「這就是成果了。」
秦惠儀聽完，又低頭仔細看了看並排攤在桌上的三張成績單，眼裡終於閃過一絲驚訝。
自家兒子的脾氣秉性，她這個當媽的最清楚不過。
從小到大，她和江平瀾對江渝白的成績都沒有硬性要求，完全屬於放養。
江渝白自己更是樂得輕鬆，主動性基本算是零。
可現在麼......
她望望姐妹倆，心裡那點驚訝漸漸化作一絲瞭然，忍不住感嘆道：
「我說呢，太陽怎麼打西邊出來了，原來動力在這兒呢。」
這若有所指的話語讓林見夏耳根唰地一下子紅了，連忙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我和晚晚只是、只是互相幫忙啦！主要還是江渝白他自己願意學......他、他教得也很好！」
秦惠儀抱以一個愈發滿意的笑容。
而江平瀾聽完，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似的：
「等等，你這個分數，臨電的專業是不是可以隨便選了？」
聽到這話，林見夏愣了兩秒，連害羞都顧不上了，表情一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又咽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望著江渝白。
江渝白對上她的目光，眨了眨眼，隨即輕咳一聲道：
「那個，老爸老媽，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一聲。」
聽見這話，秦惠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什麼事情？」
江渝白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就是.....是這樣的，我們三個之前就商量好了，高考目標一致，都打算報考臨大。」
話音剛落，秦惠儀和江平瀾雙雙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沉默。
林聽晚左右看看，抿了抿唇。
而林見夏更是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心裡快緊張死了。
叔叔阿姨...不會不同意吧....
怎麼辦怎麼辦.......
而江渝白又等了兩秒，忍不住開口：
「說話啊？」
還是一片沉默。
秦惠儀和江平瀾都沒說話，只是悄悄交流著眼色。
「你倆要不還是罵我兩句吧。」江渝白沒好氣道，「這麼沉默著太詭異了。」
這話一出，倒是江平瀾率先輕咳一聲：
「罵你幹什麼，這事兒呢，我和你媽肯定是百分百支持。」
看著林見夏那整個人都快軟倒下來的樣子，江渝白吐槽道：
「支持早點說啊....我還以為你倆對我們這決定有什麼意見呢。」
「能有什麼意見？」秦惠儀悠悠接話，「只是有點感慨......勸學這事兒，還是得分人的。」
江渝白嘴角抽了抽：
「什麼叫分人.....您這話裡有話啊？」
「不是嗎？」
秦惠儀瞥了他一眼，掰著手指開始數落：
「我和你爸之前天天在你耳邊念叨，說臨大多好啊——離得近，回家方便，學校風景好，食堂也不錯。」
「連臨大旁邊咱們家那套小房子，都說了到時候直接給你住，省得你住宿舍不習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結果你就一句話，考不上。」
江渝白有些尷尬地別過臉：
「呃，情況不一樣。」
秦惠儀絲毫不理他，只是繼續道：
「而現在嘛......」
她目光在一旁兩個女孩子臉上轉了一圈，臉上帶上幾分瞭然：
「果然，有困難也不是不能克服，關鍵是得為了值得的人去克服，對不對？」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之前為了自己、為了父母、為了便利，統統沒動力。
現在為了身邊這兩個小姑娘，動力立刻就爆棚了。
江渝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腦袋一低。
裝死了。
在秦惠儀那番意有所指的話語落下後，林聽晚倒仍舊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
而林見夏呢，腦袋一片空白。
少女臉頰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從耳根燒到脖頸，耳垂更是紅得晶瑩剔透。
腦袋空空、小臉紅紅，一對眸子水潤潤霧蒙蒙的。
看著....是真的要化身蒸汽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