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哼哼,算你識相。(高考完畢啦!)


  六月七日。

  清晨。

  沒等鬧鐘響起,江渝白便慢慢睜開了眼。

  短暫的迷糊後,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利落地穿衣洗漱,一切準備就緒後,這才拉開了臥室大門。

  熟悉的香味傳入鼻端,姐妹倆顯然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江渝白走出臥室,心情愉悅地一轉頭:

  「今天吃——」

  話音戛然而止,他望著餐桌,有些發愣:

  「呃,老爸老媽?你倆咋在這兒?」

  餐桌旁,姐妹倆照常倒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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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與往常不同的是,自家老爸江平瀾和老媽秦惠儀也端坐在桌前,面前各擺著一份冒著熱氣的早餐,只是還沒動筷。

  「送你們三個去高考啊,」江平瀾笑著道,「這麼重要的日子,我們這當爸媽的總不能還不來吧。」

  秦惠儀『嗬』了一聲:

  「你小子真是皇帝般的待遇啊,一醒來就有人給你把早餐做好,還得等你上桌才能開飯。」

  被自家老媽這麼一說,江渝白不禁也有些尷尬:

  「呃.....也就晚了幾分鐘嘛......」

  「幾分鐘?」

  秦惠儀好笑道:

  「我可是早早就打電話給見夏了,想著帶點早飯來,結果人見夏支支吾吾半天,說你喜歡吃這個,自己做就行,哎呦.......」

  「阿、阿姨,是我也喜歡吃啦!」

  林見夏耳根微紅地開口。

  江渝白眨眨眼,沒接這話,只是老老實實坐到自己位置上。

  往常會和他斗兩句嘴的林見夏此刻瞧著格外乖巧,咬著下唇瞥了他一眼。

  而林聽晚倒是一如既往地舉著小本本:

  「江渝白早上好。」

  「晚晚早上好,見夏早上好啊~」

  江渝白打了個招呼。

  林見夏飛快地瞄了身側的秦惠儀一眼,耳根微紅地回了一句:

  「早、早上好.....」

  林聽晚心滿意足地收起本子,低頭開始吃起了早餐。

  這次的早餐依舊是江渝白最愛吃的芝士辣雞餅。

  不過由於是高考的緣故,以防萬一,調料倒是少放了許多。

  即便如此,在某人神乎其技的廚藝加持下,依舊是好吃的很。

  看秦惠儀和江平瀾吃的速度就知道了。

  「老爸老媽,你倆慢點吃,」江渝白忍不住開口,「又沒人跟你們搶。」

  秦惠儀半點不理他,只是拿紙巾擦了擦嘴,忽然有些感慨道:

  「唉.....見夏這手藝這麼好,到時候來我們家裡的時候,會不會嫌棄我做的菜啊。」

  林見夏聞言連忙開口:

  「不、不會的阿姨,我肯定...肯定會吃完的!」

  「誒,好,一言為定啊~」秦惠儀笑眯眯的,又轉向林聽晚,「晚晚也要吃哦~」

  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掏出線圈本認認真真地寫:

  「會吃完的。」

  秦惠儀笑得愈發開心了。

  江渝白一邊吃早餐一邊腹誹:

  兩個傻麅子,兩句話之間你倆就得去做客了,還樂呢......

  嗯,反正說好要吃完的,到時候自己那份就交給見見的夏好了。

  他心情愉悅地這麼想著。

  等到早餐吃完,江渝白和姐妹倆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證件文具,這才下樓上了江父的車。

  看著後視鏡里排排緊挨著坐好的三人,江平瀾沉默了兩秒,終於啟動車子,聲音平穩地開口:

  「坐好了,那咱們出發。」

  說實話,從錦繡新村門口到臨三中,走路根本用不了幾分鐘,開車更是講究一個儀式感。

  即便開得算慢的,不過一分鐘多鍾,也已經到了臨三中的十字路口旁。

  由於高考期間限制車流量的緣故,接送車輛也就只能到這兒了。

  秦惠儀看著下來的三小隻,抿了抿唇,視線先是落在姐妹倆身上,開口道:

  「見夏晚晚,記得不要緊張,按照平時發揮就行,你倆沒問題的。」

  「身份證准考證不要弄丟了,然後就是做完題目一定要檢查再檢查......」

  見姐妹倆乖乖地點了頭,秦惠儀這才又看向自家兒子。

  江渝白本以為老媽又會像往常那樣,隨口交代兩句就算完事,卻見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

  「兒子啊,你也是,做題仔細點,別慌,時間來得及就多看看......」

  她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最後還是苦笑一聲:

  「學習這件事,我和你爸其實......從來沒幫上你什麼。嘴上總說臨大臨大的,也就是那麼一說。」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考成什麼樣,在我們這兒要求真的不高——你盡力了,自己覺得開心,就夠了。」

  雖說平時總是放養,管教之類也挺隨意的,可真到了這樣的時刻,看著兒子不知不覺已長成大人了,她心裡反而生出幾分酸軟來。

  秦惠儀這一番絮絮叨叨,反倒是讓江渝白有點不適應了。

  他張了張嘴,故意用玩笑的語氣接話:

  「老媽,您這說的我不考高分都不好意思了.....您就等著吧,我還惦記著臨大旁邊那套房呢。」

  秦惠儀被他逗得一笑:

  「行行行,你分數出來那天我就把鑰匙給你。」

  「好啦,那我們先進去了。」

  「誒。」

  姐妹倆和秦惠儀江平瀾道了個別,便也跟著江渝白朝里行去。

  秦惠儀默默地看著三人淹沒在人流中,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唉........」

  「嘆什麼氣?」江平瀾偏頭看去,「咱兒子也長大了,還沒長歪,不是挺好的麼?」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秦惠儀擺擺手,「我擔心的是他身邊的那倆小姑娘。」

  「見夏和晚晚?」江平瀾想了想,笑道,「不挺好的麼,倆人都是好孩子,等到大學萬一真發展起來了,是誰我反正都沒什麼意見。」

  可秦惠儀聽到這話卻沒回答,只是沉默兩秒,這才忽然道:

  「你知道我上車之前為什麼頓了一下麼?」

  「頓了一下?」江平瀾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妻子。

  「我是故意等了一下,先讓他們三個上車的。」

  秦惠儀解釋道: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男生女生,尤其是有家長在的情況下,多少是會避點嫌的。」

  「最正常的方式,應該是咱們兒子來副駕,我去後排陪著見夏和晚晚姐妹倆。」

  這麼一說,江平瀾也有點反應過來了:

  「所以......」

  「但是之前,咱兒子可是先讓晚晚上車後,自己極其自然地就坐到了後排中間,人姐妹倆也一點遲疑的神色都沒有。」

  江平瀾想了想:

  「你別說,挨得還挺緊的.......」

  「所以說,這三小隻平常肯定都是已經習慣了。」秦惠儀嘆了口氣。

  「這有什麼好嘆氣的,」江平瀾還是搞不明白,「關係好不是好事嗎?」

  秦惠儀瞥了他一眼,哼道:

  「算了,和你也講不明白,走了。」

  「不是,你好歹解釋解釋啊......別走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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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見的夏,你這一路回頭八百次了,看什麼呢?」

  江渝白有些好奇地開口,

  「捨不得我爸媽啊?」

  這還沒進校門呢,林見夏的腳步慢吞吞的,簡直是十米一回頭。

  聽到這話的林見夏瞪了他一眼,然後下意識又回了一下頭。

  直到確認那對夫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她才微微鬆了口氣,一手抓住妹妹,一手拽住江渝白的袖子,把他們拉到路邊。

  林聽晚有些好奇地望著自家姐姐。

  江渝白也被她弄得一頭霧水:

  「幹嘛呢幹嘛呢?」

  林見夏瞥了他一眼,沒回答,只是撇撇嘴,開口道:

  「吶,你們兩個,手伸出來。」

  林聽晚眨眨眼,聽話地伸出手。

  反倒是江渝白還忍不住問了一句:

  「左手右手?」

  「都行啦!」

  江渝白伸出右手,想了想,又換成了左手。

  見兩人都乖乖把手伸到自己面前,林見夏這才輕哼一聲,低頭在自己的小袋子裡翻找起來。

  翻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從裡面拿出了——

  三根細細的紅繩。

  她先小心翼翼地給自家妹妹戴好,輪到江渝白時,少女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將那根紅繩輕輕系在他的手腕上。

  她動作很輕,指腹偶爾擦過他腕間的皮膚,觸感溫軟。

  那股薰衣草香有似無地縈繞在鼻端。

  看著低著小腦袋、抿著唇瓣的林見夏,江渝白忽然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直到給倆人都綁好紅繩後,林見夏把最後一根紅繩徑直往江渝白面前一遞,理直氣壯道:

  「吶,給我綁。」

  江渝白一愣,一旁的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

  遲疑了兩秒,他還是依言接過那根細細的紅繩,輕輕握住林見夏伸出的手腕。

  少女的肌膚絲滑柔膩,像是握住了一塊上好的溫玉。

  林見夏表情不變,耳根卻微微紅了幾分。

  江渝白微微低下頭,學著林見夏方才的方式,將紅繩繞了兩圈,動作輕柔地打了個結。

  過程中,他無意間抬了抬眼——

  正對上林見夏悄悄望來的目光。

  少女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臉飛快地別到一邊,只有那隻遞過來的小手,倒是還老老實實地停在他掌心。

  因為周遭還有學生人來人往,江渝白倒是沒有握太久,鬆開手好奇道:

  「這是......你買的?」

  林見夏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紅繩,聲音哼哼唧唧的:

  「我、我自己編的啦。這也是我們那兒的習俗,在重要的考試前綁紅繩,是......是想討個好彩頭,希望心想事成。」

  她其實不信這些東西的。

  曾經她也偷偷祈禱過,盼望世上真有某個溫柔的存在,能聽見她的願望,帶她和妹妹離開那個永遠下著雨的黃昏。

  可每一次,回應她的都只有妹妹愈發沒有生氣的小臉,還有那捉襟見肘的日子。

  生活的壓力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某一天,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忽然間被推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乾淨的少年,光從他身後漫進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甚至都懷疑,自己之前的倒霉不幸,是不是都一直攢了起來,攢啊攢,就是為了這一刻。

  所以這一次,她願意再相信一次。

  如果這世上真有能聽見人心愿的存在......

  再實現一個願望吧。

  就這一個就好。

  林見夏抿了抿唇,忽然伸出右手,先是輕輕碰了碰妹妹的手腕,又碰了碰江渝白的。

  像是要給自己打氣一般,她抬起頭,好看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可以的啦.....一定可以的。」

  「可以的。」

  林聽晚舉起線圈本,滿臉認真。

  江渝白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跟著碰了碰姐妹倆的手腕。

  「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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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經在學海中掙扎的同學們曾經無比盼望這個日子。

  可真正站在它的門前時,卻又忍不住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它終究來了。

  早上九點整。

  語文正式開考。

  一個個核對完考生信息後,監考老師便開始宣讀著冗長的考試規則:

  「現在宣讀考場規則:一、自覺服從考場工作人員管理,遵守考場紀律.........」

  考場裡的同學們很安靜,熟練到有些麻木地等待著考試鈴聲響起。

  雖然是第一次高考,但這個流程他們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江渝白也一樣。

  隨著考場內急促的鈴聲響起,江渝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拿起試卷快速做起了題目。

  『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1-5題。』

  快速瀏覽著材料,同時按照林見夏教他的方法,拿筆在試卷上寫寫畫畫。

  剛開始時,他心裡還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可一旦真正沉入文字和題目中,那份砰砰亂跳的緊張感便漸漸安靜了下來。

  選擇題、古詩詞默寫、文言文閱讀、現代文閱讀、語言文字運用.......

  等到作文的最後一筆落下,他下意識抬起頭,離考試結束還有整整十五分鐘的時間。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江渝白緩緩鬆了口氣。

  題目難度比三模稍微難一點,但是有很多題型都曾經在林見夏找給他的卷子上見到過。

  夏門。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聲感謝。

  有了語文這個順利的開局作為鋪墊,下午作為強項的數學更是得心應手。

  第二天的英語、第三天的物理和化學,也在一張張試卷的翻動聲中平穩度過。

  這幾天,江渝白和姐妹倆之間別說對答案了,甚至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交流。

  吃飯、抓緊時間複習、休息。

  三人都只是默默養足精力,然後奔向下一個考場。

  最後一天,最後一門,生物。

  江渝白看著自己的答題卡被抽走,接著是試卷、草稿紙。

  三樣東西整齊疊在一起,被老師收攏在手中。

  他望著那一疊紙被帶走,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恍惚感。

  仿佛這三個月的緊繃、努力,還有三人埋頭在書桌前的時間,好像也在這一刻被一併收走了。

  走出考場時正值正午,陽光明晃晃地灑下來,有些刺眼。

  江渝白眯了眯眼睛,適應光線後,看見林聽晚和林見夏已經等在門邊的樹蔭下。

  倆人顯然也是剛出來,手裡還攥著文具袋。

  林見夏偏著頭輕聲說些什麼,而林聽晚安安靜靜站著,偶爾點點小腦袋。

  江渝白正想喊一聲,姐妹倆卻像是心有靈犀般同時抬起了腦袋。

  見他出來,三個人目光對上,眼睛都眨了眨。

  江渝白小跑過去,在姐妹倆面前站定。

  林見夏抿了抿唇,正想開口問他考得怎麼樣,卻只見身側的自家妹妹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乳燕歸林般,把自己的身子輕盈地送進了江渝白懷裡。

  林見夏:「........」

  她剛要說出的話語一下子被堵了回去,化為了含糊的哼哼唧唧。

  算了......待會兒再問也一樣。

  ......

  不過話說回來.....

  自己是不是.....

  也可以要一個抱抱啊?

  林見夏眼神飄了飄,腳尖也不自覺地在地上輕輕蹭了兩下。

  ......算了算了,這麼多人呢,好羞恥啊。

  少女小臉微微一熱,還沒等她理清那點小心思,就見那兩人已經分了開來。

  她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見江渝白已經笑吟吟地朝她走近一步——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落進了一個溫暖而寬闊的懷抱里。

  誒?

  霎時間,什麼「還在校門口」啊、什麼「好多人在看」啊.......

  都已經不重要啦。

  林見夏慢慢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她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肢,很小聲地「哼」了一下。

  哼哼。

  算你識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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