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少年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


  傍晚七點整。

  隨著「哢嚓」一聲輕響,江渝白用鑰匙打開門,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進了屋。

  一整天的奔波下來,他只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似得。

  都說女孩子愛逛街,這話他本來是不信的,結果見夏和晚晚這姐妹倆今天是深刻地證明了一點。

  在「秋葉秋葉」解決完午飯後,三人便好好在清安區玩了一通,把天林街旁邊那個超大商場上上下下逛了個遍。

  問題是逛就逛吧,除開在秋葉秋葉二樓給倆人買的幾套衣服以外,這倆人什麼都不買,好像就單純是在享受逛街的樂趣。

  江渝白是真沒感覺有什麼樂趣,只覺得走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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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癱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又不自覺地望向門外。

  那倆妮子已經回自己房間休整去了,看樣子這個生日倒是過得挺開心的。

  .....那就好,也不枉自己跟著跑了一天了。

  這麼想著,江渝白又慢慢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秋葉秋葉里,姐妹倆一左一右挽上來的溫軟觸感,忽然又清晰地浮現在肌膚之上。

  他是真沒想過林見夏會說出「三個人一起拍」這句話,更別說後來她還主動挽住自己手臂、把腦袋靠上來的動作了。

  這隻小刺蝟,在那麼多人面前,居然收起了所有的尖刺,變得那麼......乖乖巧巧的。

  而且就算是出了秋葉秋葉,這妮子卻依然攬著自己的手臂,拉著他東逛西看。

  說實話,被姐妹倆一邊一個挽著,身體雖然累,但心裡.......

  真的有點暗爽。

  每次路人或者店員們投來的目光基本都是齊刷刷的驚愕,男同胞們可能還會帶上某些微妙的羨慕。

  林聽晚先不說,可身側的林見夏居然也跟沒看見似得,攬著他的手臂抱了一路。

  就好像...他真的在和姐妹倆約會一樣。

  當然,江渝白也半開玩笑地這麼吐槽過。

  可可愛愛的林聽晚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某隻小刺蝟自然是理所應當地炸毛了。

  原話是:

  「三個人出來算是什麼約會啦!這最多只算......只算你陪我們姐妹倆出來玩而已!」

  當時江渝白看了看這妮子嘴上嚷嚷,卻依然緊緊挽著自己不肯放開的手臂,也只能默默把話咽回去,點點頭表示「你說得對」。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江渝白目光卻又落在手腕上那根紅色的手繩上,思緒慢慢出了神。

  那些在高考前一直被他刻意壓著不去深想的那個問題,又悄悄冒了出來。

  林見夏......到底是怎麼看自己的呢?

  普通朋友?隔壁的老闆兼房東?

  哪家的普通朋友會這樣,挨在一起拍照、攬著手臂一逛就是一下午的?

  男朋友?

  更不可能了,這妮子平時一逗就炸毛,嘴上連點什麼都不肯承認的。

  但有一點肯定毫無疑問。

  林見夏......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林聽晚願意親近他,抱抱貼貼,更多應該像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

  他把晚晚從那個封閉的世界裡一點點拉了出來,仿佛雛鳥破殼後認定的第一個依靠,所以這妮子對他才那麼親近。

  真要說起來,林聽晚怕不是連『喜歡』是什麼都還沒弄明白。

  可林見夏不一樣,她又不是自家妹妹那樣心思單純直白,更不可能不諳世事。

  她願意攬著自己的手臂,願意在拍照的時候主動靠上來,甚至平常對他都毫無防備,穿個睡衣就到處亂躥的傢伙.......

  要說她對自己沒半點特殊的好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自己呢?

  想到這兒,江渝白抿了抿唇。

  這麼一個可可愛愛的美少女,天天和自己同住一個屋簷下。

  做飯好吃,人長得漂亮,生病了會認真地照顧自己,累了還會幫他按摩,甚至......還會穿著女僕裝,紅著臉弱弱地叫他「主人」......

  咳,這個劃掉,沒叫過呢。

  反正這麼一隻可可愛愛的美少女天天在眼前晃悠,你要說自己完全不動心,那肯定是騙人的。

  少年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是......

  那次因為女僕這個稱呼鬧掰過後,他實在是有些......不敢深想。

  甚至哪怕偶爾念頭冒出來,都會下意識地把它掐滅。

  當初想不通,但慢慢慢慢,他也想明白了。

  林見夏本來就是個自尊心很強、像小刺蝟一樣的女孩子啊。

  拉著妹妹獨自生活這麼久,早就習慣了對一切可能傷害到自己和妹妹的事物豎起尖刺。

  當初剛認識的時候,她怕不是還是因為房租和生活費的壓力,說不定還是抱著某種委曲求全的心理才答應下來的。

  自己只當做開玩笑說出來的女僕,在她心裡聽著肯定不舒服。

  理解歸理解,可心裡那道坎實在是有點過不去。

  他自認為沒這麼大度。

  說實話,要不是林見夏當初主動道了歉,他是真不可能再和這傢伙有什麼額外的交集。

  更大的可能,就是畢業後一拍兩散,更別說什麼一起考臨大之間的約定了,連產生這些約定的前提條件都不可能存在。

  要是再這麼來一次,他心之壁怕不是又得厚那麼幾百層。

  他是真不太敢賭。

  萬一呢?

  萬一真是自己的錯覺,這妮子只是習慣了他的存在,或者把他當成了特別一點的室友.....

  結果自己自作多情干出什麼出格的事,這妮子又炸毛了怎麼辦?

  畢竟有些東西,兩個人心照不宣那叫曖昧;可如果只有一個人在那兒獨角戲般地揣測和行動,那就成了小丑了。

  『她是不是喜歡我』

  作為人生四大錯覺之首,不是沒有道理的。

  江渝白忽然間嘆了口氣。

  數學題再難,那也是有解的。

  可他一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傢伙,哪兒知道這隻心思敏感又複雜的小刺蝟......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思緒紛紛擾擾,理不出個頭緒。

  江渝白下意識瞥了眼牆上的時鐘,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沙發上呆坐了半個多小時。

  「嘶.......」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糾結煩亂的念頭暫且壓下,站起身,徑直往外走去。

  用鑰匙開了門,站在熟悉的房間門口,江渝白抬手輕輕敲了敲。

  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剛落,還沒等他在心裡默數到五,裡面便傳來一聲輕快的「請進~」。

  江渝白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下意識左右打量著。

  說實話,他真沒產生什麼「夜闖女生閨房」的微妙感,實在是來得太頻繁,熟悉得跟回自己屋似的。

  房間裡的姐妹倆顯然是剛洗完澡,身上那套精心挑選的漂亮小裙子已經換成了舒適的睡衣。

  林聽晚正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隻熊貓玩偶,手裡捧著本小說,看得正入神。

  而林見夏則坐在書桌前,聞聲轉過頭望向他,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

  「你怎麼來了啊?」她奇怪道。

  江渝白沒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身上掃了掃,有些好奇:

  「不是,你坐在這兒發什麼呆呢?」

  林見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飄忽,語氣有點不自然:

  「沒、沒什麼啦……就、就休息一下……」

  江渝白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肯定有問題。

  他左右看了看,視線很快落在了書桌一角——

  一個似曾相識的精緻小玻璃瓶被幾本書半遮半掩著,卻正好露出了半截。

  一看就是被某人忙不迭藏起來的。

  他好奇地探過身子:

  「話說......這裡面紙星星是不是又多了點?你還在折這個啊?」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林見夏的反應異常強烈。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手忙腳亂地試圖擋住他的視線,同時緊張兮兮地把他往門外推:

  「看什麼呢!看什麼看!誰讓你看了!有事沒事啦,沒事我和晚晚要睡覺了!」

  江渝白被她推得有些繃不住,樂道:

  「我就這麼一問,你幹嘛......行行行,別推了,找你們有事呢。」

  林見夏這才鬆開手,卻仍將信將疑地望著他,身體微微側著,依然擋在書桌前。

  瞧這架勢,怕不是江渝白再往書桌方向挪一步,她就要動手把他推出門了。

  另一邊,林聽晚已經從小說里抬起小腦袋,正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望著門口推推搡搡的兩人。

  「所以.....」江渝白開口道,「你倆是真打算睡覺了?」

  林見夏皺了皺鼻子,哼哼唧唧道:

  「不睡覺幹嘛啦,逛了一天了,累死了......話說你不是逛到一半就喊腿要斷了麼,怎麼現在還生龍活虎的?」

  「我恢復能力強,不行嗎?」

  江渝白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不再跟她糾結這個,直接招呼道:

  「晚晚別躺著了,起來啦.......還有你,也跟我過來。」

  「幹嘛啦....神神秘秘的。」

  「跟——我——過——來——」

  林聽晚乖巧地踩著拖鞋下了床,林見夏嘴上嘀咕著『神神秘秘的』,但也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後。

  等到姐妹倆跟著回到隔壁屋子,江渝白伸手將兩人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隨口說了句「等我會」,便轉身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林見夏心裡好奇,探著腦袋,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等到江渝白的身影再次從廚房門口出現時,她忽然間怔住了。

  只見江渝白一手穩穩托著一個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前,將盒子輕輕放在姐妹倆面前。

  「這可是生日啊,生日。」

  「我再晚點過來,你倆怕是不是都要睡下了啊?最重要的環節才剛開始呢。」

  一邊這麼說著,江渝白一邊拆開蛋糕盒,露出裡面精緻的奶油蛋糕。

  「喏,林見夏,林聽晚.......」

  他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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