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嗚嗚嗚林聽晚好可愛啊
「算命?」
看見林聽晚好奇舉著的小本本,江渝白隨口解釋道:
「就是在路上擺個攤,然後根據你抽的簽啊、看的手相啊來說你未來的運勢之類的。沒什麼科學依據,大多都是圖個心理安慰。」
他頓了頓,補充道:
「剛剛那位還算有職業道德的,起碼給我看了看手相。」
「要是換個不講究的,隨便讓你抽個簽就是一堆好話,然後就該收你錢了。」
他這麼一通解釋,林聽晚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又低頭唰唰寫了些什麼,將線圈本遞到他面前。
這次的小本本上一如既往的簡潔:
「妹妹?」
「呃......」
江渝白沒想到這妮子還記得這茬,臉色微微有些無奈:
「我騙他的啦,我不是算姻緣麼,一般咱們這樣手牽著手的都是小情侶,他絕對會說是你咯。」
「不過沒想到這傢伙看著年輕,臉皮還挺厚的,硬是臉色都沒變一下,硬撐。」
林聽晚低頭望向倆人牽著的小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眸光若有所思。
江渝白倒是沒注意到這妮子的小表情,解釋完之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前一亮,拉著林聽晚就往裡走:
「來來來,來這兒。」
穿過一條石板鋪就的小道,倆人很快來到了........公園的相親角。
沒錯,正是相親角。
整個亭子四周掛滿了塑封著的信息卡片,分成藍粉兩色,整齊地夾在繩子上。
出乎意料的是,整個相親角里年輕人倒是沒多少,反倒是一群大爺大媽叔叔阿姨湊在一起,小聲交談著什麼。
江渝白帶著林聽晚就近選了幾張看了看,越看嘴角越難壓。
不得不說,有的人找不到對象......不是沒有原因的。
什麼叫你月收入三千想找年入百萬的?
什麼叫你快五十了想找十八的?
我靠你是來相親的還是來許願的?
只能說男女都有,有些離譜的要求怕不是只有夢裡才能實現,居然還能堂而皇之地就這麼掛在這裡。
他要是紅娘,見到這要求怕不是嘎嘣一聲能死這兒。
當然,有些整活的也不是沒有,他就看到一個『誠信尋光屬性八星攻擊力3000需要解放兩隻怪獸才能召喚的龍系怪獸作為本人伴侶。』
江渝白樂嗬嗬地一個個看過去,只覺得比看小說要有意思得多了。
看著看著,手心裡的小手忽然撓了撓。
他偏頭看去,林聽晚掏出線圈本唰唰寫了幾筆,遞給他看。
「相親是什麼?」
「相親啊......」江渝白眨眨眼,小聲解釋,「就是別人給你介紹男女朋友,如果看對眼了就搭夥過日子了。」
「江渝白要相親嗎?」
「........我應該不至於吧。」江渝白失笑,又頓了頓,故意逗她,「不過也說不準,我要是以後沒人要的話,就只能來掛單子咯,看看有沒有誰把我撿走。」
「我可以掛在江渝白旁邊嗎?」
江渝白:「........」
他深吸一口氣,正想對某隻吃可愛長大的傢伙那柔軟的小臉實施毀滅性打擊,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笑吟吟的女聲:
「小伙子,剛聽你們在聊相親啊?」
江渝白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去,只見一位穿著碎花襯衫的阿姨樂嗬嗬地湊了過來。
她目光落在林聽晚身上,頓時眼前一亮:
「哎喲,這姑娘長得可真俊.......那什麼,要不交給我來介紹怎麼樣,保准幫你們挑個金龜婿!」
林聽晚往江渝白身後靠了一步,小手又送進了他手心裡。
江渝白乾脆把這妮子擋在身後,面無表情道:
「不用,大媽你聽錯了。」
「這樣啊,抱歉抱歉.......」對面的阿姨笑容絲毫不減,目光卻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那小伙子你.....自己有沒有意向啊?」
她連連打著包票:
「放心,就你這個外貌條件,大媽保證給你介紹個好的!」
江渝白表情一僵,實在是沒想到戰火居然還能燒到他這兒來。
我靠.....你這男女來者不拒的是吧.......
他嘴角抽了抽,乾脆順著這大媽的話問道:
「我審美挑得很,能找個和她一樣好看的麼?」
聽到這話,對面的大媽愣了兩秒,表情有些尷尬:
「這個嘛......說實話,有點難度哈.....」
「不過我這兒萬里挑一的好姑娘也不是沒有,你看看,有老師有醫生,還有公務員呢.......」
一邊說著,大媽拿過包里的資料就打算往前湊。
可剛走了一步,腳步卻忽然間頓住了。
明明剛才還站在那男生身後的女孩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一對好看的眸子直直地望過來,絲毫不讓地擋在了她與男生之間。
而一旁的江渝白有些怔怔地望著從自己身後衝出去的林聽晚,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這位大媽。」
他上前一步和林聽晚並肩站著,舉起倆人牽著的手,沒好氣道:
「這是我女朋友,您還是去找別人吧。」
這話一出,對面的大媽這才肉眼可見地失望起來,嘟嘟囔囔了什麼,收回資料、繼續去尋找下一個目標去了。
見那大媽的背影消失在藍藍粉粉的相親單里,江渝白這才收回目光,朝著身旁看了過去。
正好對上林聽晚望過來的眼睛。
那雙慣常澄澈的眸子倒是依然好看,只是眼底的好奇變成了難得一見的執拗,甚至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晚晚?」
江渝白眨眨眼,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他剛剛是真沒想到,林聽晚居然會主動插到他面前來,還絲毫不讓地和那大媽對視著。
與其說是對視.....說瞪好像更為準確一點吧.......
卻見林聽晚望了他幾秒,忽然鬆開了手,掏出線圈本唰唰寫了些什麼,舉在身前。
「江渝白不准相親。」
江渝白眨眨眼,對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點好笑的情緒:
「晚晚,剛剛不是說我掛上面,你就陪我一起掛的嗎?怎麼現在就不讓我相親了?」
林聽晚收回線圈本,重新寫了些什麼,又舉在他面前。
「江渝白不准相親!」
這回的句子和剛才並無二致,只是末尾的句號換成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再看去時,少女的小臉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可隱約已經能看見有些氣鼓鼓的委屈模樣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江渝白實在是沒見過這妮子這副樣子,玩心大起,故作擔憂地嘆了口氣:
「不相親的話,那到時候我長大了沒人要怎麼辦啊?」
「姐姐要。」
「晚晚也要。」
「不行啊,我——」
話音未落,江渝白只感覺懷中一陣衝擊力傳來,硬是往後踉蹌了半步才勉強站穩。
『哢噠』一聲,線圈本和中性筆掉在了地上。
可江渝白哪還顧得上這些,下意識低頭望去。
林聽晚已經撲進了他懷裡,手臂緊緊地攬著他的腰肢,小腦袋埋在他胸口,肩膀還輕輕抽動著。
我靠?
不會哭了吧?
他心裡咯噔一聲,連忙開口:
「我開玩笑的,相什麼親啊........不相親啊不相親。」
林聽晚動作微微頓了頓,這才慢吞吞地抬起小腦袋。
此刻那張好看得不像話的小臉此時已經是帶著明晃晃的委屈了,那對眸子水光瀲灩,委委屈屈地望著他。
完蛋,真哭了。
江渝白簡直是頭皮發麻。
開玩笑.....這話都還沒說一句呢,結果第一次聽見這妮子發出聲音,居然是哭哭時候抽鼻子的聲音嗎?!
這要被見夏知道了,不得殺了自己?
別說林見夏了,他看到林聽晚這小表情都已經開始心疼了。
擦了擦她的眼角,江渝白哭笑不得道:
「哭什麼.....我開玩笑呢啊,相什麼親......」
「到時候沒人要,就讓你和你姐姐把我撿回去養著,行了吧?」
林聽晚揚起小臉望著他,又抽了抽鼻子。
正當江渝白以為她不信,正打算再哄那麼兩句的時候,卻感覺抱著自己腰肢的小手慢慢鬆了開來。
下一秒,一隻纖白如蔥段的小拇指便伸到了他面前。
江渝白眨眨眼,低頭望去。
那對依然帶著幾分水光的眸子就這麼望著他,眸光瀲灩,眼眶還紅紅的,倒是有了幾分梨花帶雨的味道。
這回哪怕林聽晚沒舉著線圈本,江渝白也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也伸出小拇指,對著她的勾了勾,一本正經地念: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林聽晚纖長的手指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晃啊晃,那對眸子裡的神色慢慢變成了心滿意足。
跟小孩子似的認認真真拉鉤發完誓,江渝白彎腰撿起地上的線圈本和中性筆,重新遞給了某個小笨蛋。
林聽晚收好自己的寶貝本子,轉眼間又恢復了以往愉悅的小模樣,乾脆伸手攬住江渝白的手腕,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身側。
「......輕點啦。」江渝白表情無奈。
林聽晚聽話地鬆了幾分力氣。
可某種柔軟的壓迫感只是稍稍減弱了一點。
江渝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自己受不了這甜蜜的折磨,抽出手臂伸手到她面前。
林聽晚小嘴扁了扁,卻還是乖乖巧巧地伸手牽住,隨即高高興興地靠了過去。
倆人就這麼逛啊逛。
江渝白時不時會偏頭看著身側的少女。
她拉著自己的手,好奇地左右打量著,像是正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少女的手就這麼大,力氣就這么小,似乎自己牽到哪兒她就陪自己走到哪兒。
於是江渝白抿了抿唇,握著她的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
逛著逛著,林聽晚忽然像是望見了什麼,眸子微微一亮,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渝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間掛著『非遺糖畫』的鋪子映入眼帘。
糖畫?
他怔了怔。
這東西他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吃過的了。
小時候街邊常有那種轉盤,轉十二生肖,轉到什麼,老師傅就用糖漿就給你畫什麼。
只不過長大以後,他再也沒見過這種畫糖畫的手藝人,沒想到在這兒居然還有一間,看樣子規模還不小。
「晚晚想要?」他低頭問道。
林聽晚眸光亮亮,點了點小腦袋。
江渝白又往那邊看了眼。
那鋪子明顯火得過分了,里三層外三層地都擠滿了人,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江渝白看看店鋪,又看看身側安安靜靜的少女,一時間有些頭疼。
看這架勢,帶著林聽晚一起擠進去顯然不太現實,人擠人的樣子看得他都有些發怵了,更別說讓這妮子被人推來推去之類的。
他左右望了望,下巴點了點旁邊一張空著的長椅:
「那晚晚要不要現在這兒坐著等我一下,我擠進去給你買糖畫,馬上就回來。」
林聽晚望望那擁擠的人群又望望他,顯然有些猶豫的小模樣,可最後還是點了點小腦袋。
江渝白帶她在椅子上坐好,又叮囑道:
「就坐在這兒不要動啊,有陌生人搭話不要理就行,直接打我電話,我馬上趕回來。」
林聽晚乖乖巧巧地點點頭,雙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擺在膝蓋上,一副小學生聽課的可愛模樣。
江渝白忍不住笑了一聲,最後揉了揉這妮子的小腦袋,這才轉身著往那家店鋪趕去。
離得近了,他這才發現事情比他想像得要誇張點。
這是間縱深挺深的鋪子,幾個師傅豎著排成一排,正龍飛鳳舞地畫著糖畫。
最裡頭還有人在做直播探店,幾個機位帶著人占去了店鋪一角,剩下的顧客只能繞著彎排隊,隊伍硬生生堵到了門口。
見到最內側的那位師傅隊伍稍微少點,江渝白眼疾手快,側身擠了進去。
他感覺自己只像只罐頭裡的沙丁魚,左右都是推搡的力道,還帶著幾句滿是埋怨的方言。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是排到了隊伍末端。
耳邊是直播那傢伙叭叭叭的聲音,江渝白一邊排隊、一邊忍不住往外看去。
可視線所及,只有攢動的人頭和擁擠的身影,哪兒還看得見外面?
不過老師傅做得倒是很快,不過十分鐘不到就排到了他。
江渝白左選選右看看,最後乾脆選了一龍一鳳,想著都拿回去那妮子自己選。
老師傅手腕翻飛,糖漿漸漸勾勒出圖畫,外面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江渝白偏頭望了眼,以為是有人推搡吵架,沒太在意,興趣缺缺地又落回台前逐漸成形的糖畫。
等他拿著兩幅金光閃閃的龍鳳糖畫從出口擠出來時,整個人頓時一愣。
他終於明白剛剛那陣騷動是怎麼回事了。
這特喵的下雨了啊臥槽!
江渝白頭皮一麻,護著糖畫就往雨里沖。
還好雨似乎剛下,雨勢也不大,淅淅瀝瀝的。
那個笨蛋應該跑去躲雨了吧......旁邊幾米不到就是榕樹來著......
他緊趕慢趕地往前跑了幾步,尋找著某個身影,腳步忽然又是一頓。
紛亂避雨的人流縫隙里,那道身影依然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她雙腿併攏,微微低著頭,風來裙擺和發梢飛動著,在朦朧的雨幕里和周遭的紛亂格格不入。
好看得跟幅畫兒一樣。
等到江渝白帶著懷裡的糖畫趕到她面前站定,林聽晚像是才察覺到有人靠近,頓了頓,慢慢抬起頭來。
那張白皙的小臉被飄來的雨絲沾濕,起初神情里還帶著十足的警惕。
可看清是他時,那對好看的眸子忽然就倏地亮起了光。
——你回來啦。
她好像這麼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