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碎肉
光雨的覆蓋範圍極大，將整個刀氣風暴籠罩其中，每一滴光雨都是一束壓縮到極致的精神衝擊。
光雨打在旋轉的刀氣上，濺起密集的藍紅交織的火花，兩種能量在半空中互相撕咬，誰也不讓誰。
刀氣風暴在光雨的密集打擊下轉速明顯慢了下來。
賣瓜強哥的身形重新出現在風暴中心，他雙手握刀，咬緊牙關，身上接連被光雨擊中，打穿防禦。
「我要把你切得魂飛魄散！」賣瓜強哥仰頭吼道。
他雙手握刀猛地向上撩起。
刀氣風暴隨之改變方向，從橫向旋轉轉為向上翻卷，像一條血色的巨蟒昂起頭顱，張開大口咬向天花板上的辰北。
風暴未至，餘波就已經先一步撕裂了天花板上的鐵鏈，斷裂的鐵鏈像鞭子一樣在空中亂甩。
辰北的元神沒有後退。
他左手向前平伸，掌心對準了下方湧上來的血色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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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正在下落的光雨同時定格在半空中，然後迅速向中間匯聚，在元神掌心前方凝聚成一張巨大的弓。
右手輕輕一拉，發光的弓弦繃緊，自動生成一根精神力箭矢。
箭矢牢牢鎖定著賣瓜強哥的精神。
嗖！
離弦之箭，一閃而過。
箭矢貫穿射入到刀氣風暴當中。
風暴繼續推進，大範圍席捲。
辰北捲入其中，靠著精神力硬扛。
「啊！！！」
慘叫聲不是來自辰北口中。
而是賣瓜強哥口中。
他被帶有精神追蹤的箭矢射中，受到了重創，只覺頭痛欲裂，眼前出現重影，一些記憶遺忘了，一些記憶發生錯亂。
「再來！」他吼道。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拄，雙手按住刀柄，全身符紋同時激活。
屠宰場的地面上浮現出一圈血紅色的光環，光環從邊緣向中心收縮，每收縮一寸，賣瓜強哥身上的符紋就亮一分。
這是屠宰場領域的另一個能力。
只要用這個領域擊殺過玩家，就會保存一部分力量，隨時可以在領域內調用。
以前曾經有多名玩家死在這裡，他們的屍體與鮮血，成為了這裡的庫存。
現在派上了用場。
賣瓜強哥吸收力量，體型在紅光中微微膨脹，握刀的手臂青筋暴起，比之前粗了一圈。
辰北的元神從天而降，左手握拳，拳鋒上亮起湛藍色的光芒。
念動拳·蓄力一擊！
賣瓜強哥揮刀格擋，刀身與拳鋒碰撞，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碎裂。
辰北的元神沒有收拳，左拳壓著刀身往前推，精神力在刀身上炸開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賣瓜強哥雙腳釘在地上，被推得向後滑行。
「你他媽……」賣瓜強哥用力頂住刀身，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辰北沒有讓他說完，身影突然融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貫穿了賣瓜強哥的身體，光芒在另一邊重新凝聚成人形。
這一擊再次重創賣瓜強哥的精神。
而且引發了連鎖反應。
賣瓜強哥與靈視之眼對視後，用特殊手段強行壓制，而不是徹底解除了這個影響。
他的精神連連受創，導致靈視之眼的效果捲土重來，又看到了不該存在的詭異幻象。
這幻象獨屬於他。
他腳邊一塊碎肉動了一下。
碎肉在地板上微微顫動，就像是神經通了電。
它翻了個身，像一條擱淺的魚，然後開始往旁邊滾。
旁邊有另一塊碎肉，再旁邊還有一塊。
骨頭碎片、內臟碎塊、剝落的皮膚、斷裂的筋腱，所有散落在地上的殘骸都在動，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碎肉滾過地上的血跡，滾過斷裂的鐵鏈，滾過那把插在地上的砍刀投下的陰影。
它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從四面八方湧向屠宰場正中央。
一塊碎肉撞上另一塊碎肉，黏住了。
一根斷指插進一團碎肉里，被筋膜纏住，固定住了。
骨頭碎片嵌進肉泥，像拼圖的骨片，嚴絲合縫地卡進屬於它的位置。
碎肉越聚越多，越聚越密，逐漸堆成一個半人高的肉堆。
肉堆表面還在不斷蠕動，每一塊碎肉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指揮它們的排列。
亂七八糟的碎肉，逐漸組成一張張人臉，五官輪廓逐漸清晰。
每一張臉都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
最先浮現的那張臉屬於一個女人，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旁邊那張臉是個瘦高的男人，下巴上有一粒黑痣。
第三張臉很年輕，幾乎還是個少年，眼睛瞪得滾圓，嘴唇發青，喉嚨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第四張臉，第五張臉，第六張臉……
每一張臉，賣瓜強哥都認識。
每一張臉都代表一個他親手殺死的人。
肉堆還在膨脹。
它不再只是一堆碎肉，它長出了脊柱、手臂、腿腳……獲得了移動能力。
許多條腿邁步，在地板上踩出一個個血腳印。
八張臉長在同一具身體上，分布在軀幹的正面和側面，有的朝前，有的朝後，有的長在肩膀上。
它的嘴同時張開，八張嘴發出八種不同的聲音。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怒吼，有老人的呻吟，有少年的哭喊。所有聲音疊在一起，匯成一句話。
「還我命來！」
然後它沖向賣瓜強哥。
這具拼湊起來的身體並不靈活，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摩擦聲和碎肉掉落在地上的悶響。
它撲到賣瓜強哥面前，用那幾條由腿骨和鐵絲擰成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賣瓜強哥想要反抗，身體卻不聽使喚。
「啊！不要！放開我！」
賣瓜強哥劇烈掙扎，身上皮開肉綻，鮮血飈飛而出。
以辰北的視角，就是另一回事了。
辰北根本看不到碎肉組成的怪物，只能看到賣瓜強哥一個人在那裡發癲，然後身體破損流血。
幻象入侵現實，造成了實際上的傷害。
靈視之眼又立功了。
這是一種殺人的捷徑，同時也是一種禁忌的力量。
使用的次數多了之後，辰北能感覺到一些不好的徵兆。
只是現在根本顧不上。
一打二的局面，終於迎來了轉機。
領域破碎開來。
辰北與賣瓜強哥的屍體一同回歸。
敵人只剩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