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5章 煞氣
辰北跟著神婆走上二樓。
ѕтσ55.¢σм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樓梯很窄,木質的台階在腳下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
神婆走得慢,但腳步很穩。
明明是大白天,房間裡卻很暗。
她手提著油燈,發出青色的幽光。
萎靡不振的光芒,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到了二樓,神婆走進房間。
辰北跟進去,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著陳年舊家具的木頭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香氣。
房間不大,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攤著一塊白布,白布上壓著幾枚銅錢,一串乾癟的老鼠干,還有乾枯的人手。
靠牆立著一排木架,架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有的罐子裡泡著認不出種類的藥材,有的罐口封著紅布,布上繫著銅鈴。
牆角有一個神龕,所供奉的神像,臉被紅布遮住了,外露的一雙手,手心裡各托著一顆乾癟的眼球。
神婆走到八仙桌後面坐下,將油燈放在桌角,然後抬起那雙被皺紋擠成兩條縫的眼睛,看向辰北。
她的臉在油燈的光里半明半暗,皺紋的陰影深得像用刀刻出來的。
「坐。」她說。聲音蒼老,悠悠沉澱。
辰北在八仙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剛要開口,神婆已經先說了。
「你是來找東西的。」她不是問句,是陳述。
「沒錯,我來找一種鑰匙,刻著編號的那種。」辰北把01號和03號鑰匙都取出來放在桌上。鑰匙落在白布上,發出兩聲輕響。
神婆沒有看鑰匙。
她還在看辰北的臉,那雙藏在皺紋里的眼睛一眨不眨。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用兩根乾枯的手指捏起其中一把鑰匙,湊到油燈前看了看。她的手指很細,指節凸出。
「我這裡確實有一把同類型的鑰匙,上面的數字是04。」她把鑰匙放回桌上,手指縮回袖子裡,「但你不能就這麼拿走。我們得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辰北問。
「先看相。」神婆說。她從桌角拿起油燈,舉到辰北臉側,青色火苗離他的臉頰只有幾寸遠,可是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她歪著頭,用左眼看了一會兒,又換右眼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油燈,再次開口。
「你早就應該是個死人了,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蹟。」她終於說出來了,聲音比剛才更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你的命線斷了又接,斷了又接,已經看不清斷了多少次。你現在活著的這條命,不是你自己的。」
「然後呢?」辰北面無表情。
「我有兩種交易方式,一種是長期的,需要些時日,相對安全,一種是短期的,很快就能完成,今天就能讓你拿走鑰匙,但是非常危險。」
「我選後者。」
「不出意料的回答。選後者,那我們就得換個地方了,我先準備準備。」
神婆起身,開始翻箱倒櫃,取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上去都是一些跟祭祀做法有關的東西。
神婆準備妥當,招呼辰北跟自己來。
兩人下了樓,離開這棟房子,再次來到枯樹林中。
辰北沒有詢問接下來要做什麼,只是默默跟隨。
一路來到了林中深處的一個位置。
這裡比較特殊。
有七棵枯樹環繞,形成了一個圓形。樹上仍然掛滿了紅線與鈴鐺。
在枯樹環繞的正中心,有個墳頭。
墳頭是深紅色的。
就好像是有血液從下面滲出,積年累月,把土壤都浸紅了。
「事情兇險,有必要讓你知道的清楚一點。這裡藏著一團『煞氣』,極其的兇惡,與我有直接關係。我需要你坐在這裡,引『煞氣』入體,給我爭取時間。我會把『煞氣』消滅掉。在此期間,你也會受到傷害,一定要堅持住。正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只有你這種人能鎮得住『煞氣』。換成普通人,『煞氣』剛剛入體,就會暴斃而亡。」
神婆說明了要求。
坐在墳頭上,引煞氣入體。
至少不是讓他墳頭蹦迪……
辰北邁步就要過去,被神婆攔住了。
「別急,我還得布置一下。」神婆說完,開始在周圍忙活。
神婆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七張黃紙符,每張符上都用硃砂畫著不同的符文,有的像扭曲的蛇,有的像倒寫的字,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看不出名堂的紅色塗鴉。
她圍著那七棵枯樹繞了一圈,每經過一棵樹就在樹幹上貼一張符。貼符的動作很利索,乾枯的手指沾了口水往樹皮上一抹,啪的一聲把符紙拍上去,符紙的四角自動捲起,緊緊貼在樹皮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樹裡面吸住了。
貼完七張符,她又從布袋裡掏出一捆紅繩。這捆紅繩比她掛在樹上的那些更粗,顏色也更深,幾乎是黑紅色的。
她把紅繩的一端系在其中一棵枯樹的樹幹上,系了一個很複雜的結,然後拉著紅繩走向下一棵樹,再系一個結。
就這樣一棵接一棵,紅繩繞著七棵枯樹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七邊形,將整個圓形區域圈了起來。
每根系在樹幹上的紅繩都繃得很緊,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接著她從布袋裡取出一個拳頭大的陶罐,罐口封著已經發黑的紅布。她揭開紅布,將罐口傾斜,從裡面倒出一種黏稠的暗紅色液體。
液體順著罐口淌下來,落在紅繩上,沿著繩身緩慢爬行。液體沒有滴到地上,而是被紅繩本身吸了進去,繩子的顏色從黑紅變成了深紅,然後又變回黑紅,表面上多了一層濕潤的光澤。空氣中多了一股腥甜的氣味。
神婆倒完液體,把空罐子放回布袋,走到辰北面前。她抬起頭,那雙藏在皺紋里的眼睛盯著他,說道:「我準備好了,過來坐下吧。接下來的過程兇險萬分,哪怕是你這種窮凶極惡之人,也未必能挺過去,要有心理準備。」
辰北沒有回應,直接走到墳頭前,盤膝坐了下來。
「開始吧。天黑之前,我得拿到鑰匙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