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怪物人生
當年，那個時候。
熒惑還不叫熒惑，只是個按部就班上學的孩子。
上學對他而言是一個挑戰。
每天都是如此。
鏡子裡，映出熒惑的臉。
他先天患有PROS綜合症，一種基因突變疾病，極為罕見，臉上生出了瘤狀腫物。
本以為切除後就能解決，可是切了之後又長出了新的。
錯誤的基因，錯誤的指令，讓患處不斷長肉，醫學無法解決。
這張臉，害他成為了同學口中的「怪物」。
看著鏡中的自己，他再次產生了砸碎玻璃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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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他？
——
既然有怪物，就要有消滅怪物的英雄、超人、孫悟空、奧特曼……
一群孩子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把熒惑拖到了小巷子裡，圍著他打。
攻擊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去死吧！怪物！」
「哈哈，吃俺老孫一棒！」
「奧特光線！biu~biu~biu~」
孩子們一邊打一邊喊，扮演著正義的一方。
熒惑蜷縮成一團，護住自己的臉。
後來他被打急眼了，嘗試了反抗，可是對方人多勢眾，他遭到了更加猛烈的攻擊。
臨走之前，其中最壞的兩個孩子，還對熒惑身上撒了尿。
嘻嘻哈哈的聲音遠去。
留下熒惑一個人，保持著蜷縮的姿態。
他在心中詛咒那些孩子們，同時也詛咒自己。
——
當時所有孩子都戴了面具。
事後追究起來，自然沒有一個孩子會承認。
沒有任何人得到懲罰。
怪物仍然是怪物。
熒惑不甘心，求父母再去跟學校溝通，或者是報案。
「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你媽剛懷孕，需要情緒平穩，別讓她操心了。」
「懷孕？」
「是啊，剛懷上不久，你就要當哥哥了。」
——
嬰兒呱呱墜地。
熒惑當哥哥了。
家庭里多了一個新生命，分走了父母的注意力與愛。
孩子很健康，很漂亮，一天天長大。
熒惑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這個家不再是避風港了。
每次看著父母寵愛弟弟的場景，都會刺痛他的心。
——
熒惑的人生如同困難模式。
每年，每月，每日，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要靠抗抑鬱藥物頂著，才能壓制他尋死的衝動。
他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
直到求生遊戲開啟，讓他的人生徹底轉變。
進入遊戲的玩家，凡是嚴重一點的疾病或者是殘疾，都會被治好，算是遊戲的一個福利。
熒惑從中受益，臉上的腫物痊癒了，恢復了正常容貌。
但這並不能治癒他的心傷。
仇恨的種子已經紮根了。
他仇恨這個世界。
仇恨所有人！
所有！
熒惑在遊戲裡大殺四方，冷血無情，並且一步步向「召喚流」「怪物流」發展，掌握了許多跟怪物相關的手段。
「你們喜歡英雄打怪物的戲碼，那我就成全你們！」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當下。
當下。
辰北懸浮半空，看著下面的熒惑，又看了看那些被困住的普通人。
「放心，我不是來『代表月亮消滅你』，只是單純的想殺掉你。你做過什麼，別人對你做過什麼，我不在乎。」辰北平靜道。
「不在乎？別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不在乎，就不會出現在這裡。」熒惑冷笑道。
「真也好，假也好，我沒興趣跟你辯論。直接開打吧。我還要趕場呢。」
辰北說完，掏出了爆能槍，將槍口對準了熒惑。
熒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猙獰，用手隔空一拉。
周圍那些血肉物質動了起來，捲住被束縛住的人質，將其拉扯到熒惑面前，當人肉盾牌使用。
砰！砰！砰！
槍響聲連連。
辰北不止是用手上的爆能槍攻擊，千手披風抓出了另外兩把槍，外加無形劍繞後，以及御物術鎖定敵人。
多種攻擊方式配合，正面火力輸出兇猛。
那些淪為擋箭牌的人質，被子彈射穿，打爆，粉碎！
辰北的攻擊並沒有投鼠忌器，該出手就出手，眼中沒有遲疑，更沒有憐憫。
熒惑的計劃落空，自身受到攻擊，血花爆開，但他的血不是紅色的，而是一種病態的綠色。
臉上的笑容消失，熒惑這才意識到，對面這個傢伙，確實不是什麼善茬，是真的下得去狠手。
至於那些被辰北擊殺的人質，他們都成了怪物的載體，這是不可逆的，直接死掉，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熒惑操控更多的血肉物質擋在前面，儘可能的保護自己，同時心意一動，用精神力激活隱藏在暗處的怪物。
他召喚怪物的方式多種多樣。
符籙、咒語、動作、道具等等，都能用來召喚各種各樣的怪物。
甚至連他本身，都可以變身成怪物。
咔嚓！
地面碎裂開來，碎石受到操控，化作無數尖銳的石錐，朝著辰北飛射過去。
辰北激活精神護罩，石錐飛到近前，紛紛停住，難以寸進。
再看破碎的地面，一條巨大的蠕蟲怪物伸出了半截身體。
僅僅是外露的身體，就有十幾米長。
它張開圓形的嘴巴，口腔里赫然有著一張詭異的人臉，人臉保持著僵硬的微笑。
它擁有土遁能力，平時潛藏在地下，自身與熒惑心意相連，一個念頭就能召喚出來。
大量的碎石席捲，形成龍捲風，捲住了辰北。
熒惑趁機脫身，移動到別處，出手在地上用力一拍。
地面浮現出一圈圈符紋，嘭的一聲爆開，召喚出一隻三足金蟾。
金蟾張開嘴，將熒惑吞了下去，再把嘴巴牢牢閉緊。
金蟾是字面意思，通體金光燦燦，就像是用黃金鑄成。
躲在它的肚子裡，能得到全方位的保護。
熒惑的戰鬥向來如此，他本人不願意與敵人正面交鋒，都是躲在幕後，讓怪物代替自己戰鬥。
「我有種預感，你這傢伙搞不好也是一頭『怪物』！」
熒惑躲在金蟾腹內，雙手結印，又召喚出了一個大傢伙。
咔嚓！
一聲驚雷劃破夜空。
電光閃耀，浮現出一道修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