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空中的過客
「一群茅坑裡的石頭，去死吧！」
沉舟吼了一聲，噴氣背包點火，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在空中翻轉半圈，八條機械爪同時扎向地面，像蜘蛛一樣穩住了身形。
他繼續開槍，射出一道道能量光束，打在那些鍾乳怪身上。
兩隻螳螂形鍾乳怪同時撲了過來，前肢的石刃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哨聲。
沉舟用船錨格擋。
錨鏈纏住了左邊那隻的石刃，他借力一拽，將那隻螳螂怪拉得踉蹌前撲，同時右手的活體槍械抵住了它的腦袋，近距離一槍轟碎了它的頭。
晶核在頭部，又死一隻。
右邊那隻螳螂怪的石刃已經劈到了面前。
沉舟來不及閃避，只能用八條機械爪硬接。
兩條機械爪被齊齊切斷，火星四濺，另外六條死死鉗住了石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鍾乳怪的力量極大，把沉舟整個人往後推，雙腳在碎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就在僵持之際，那隻人形石筍怪出手了。
它抬起雙手，從掌心射出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尖刺，像是霰彈槍打出的彈幕。
沉舟的機械眼快速計算彈道，噴氣背包向下猛噴，整個人向上彈起三米高，尖刺從他腳下擦過。
但他正掛在螳螂怪的石刃上，這一跳把螳螂怪也帶了起來。
半空中，沉舟突然鬆開機械爪，整個人一個後空翻，脫離螳螂怪，同時右手船錨借勢甩出，錨鏈纏繞住了螳螂怪的脖頸。
他落地時用力一扯，螳螂怪被從空中拽下來，腦袋朝下砸在地上，石殼崩裂。
周圍的鐘乳怪圍攻上來。
洞內還有新的鐘乳怪衝出。
沉舟以寡敵眾，壓力山大，打著打著，他注意到半空中的飛鰩。
電子眼掃描，確認對方是一名90級的玩家。
「喂！上面的傢伙，下來幫幫忙吧！這山洞裡面肯定有什麼，攻破之後一起分！！！」
沉舟衝著空中的辰北大喊大叫，希望對方下來幫忙。
辰北踩在飛鰩上面，別說下來，連停都沒停一下，反而加快了幾分速度。
沉舟眼看著辰北飛過去，旁邊的鐘乳怪攻過來，逼得他閃身移動，嘴裡罵罵咧咧。
「媽的，就這麼飛過去了，又是一個冷漠無情的王八蛋！」
——
半空中，辰北繼續控制飛鰩飛行。
他當然聽到了下面的求助聲，但是不打算幫忙，因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幫忙是人情。
不幫是本分。
飛鰩一路飛到中心區域，到達了回收商的位置。
這是一家典當行，門面不大，但裝修得頗有格調。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翡翠典當」四個字，漆皮微微剝落，顯出一種刻意做舊的歲月感。
兩扇木門半敞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辰北從飛鰩背上跳下來，紙鳶自行收縮，化作一張薄紙落回掌心。他收好紙鳶，邁步走了進去。
典當行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四面牆壁上釘著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擺著各種物件：有鏽跡斑斑的銅器、缺了口的瓷器、用玻璃罩罩住的懷表、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皮草，甚至還有幾把裝在鞘中的舊刀劍。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木料與銅鏽混合的氣味，不怎麼好聞。
櫃檯是整塊實木打造的，台面被磨得發亮，上面擺著一台造型復古的銅質天平、一盞綠罩檯燈，以及一本翻開的厚帳簿。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木偶人。
也就是所謂的回收商。
它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挽起兩折，露出一截木製的小臂。
臉上刻著幾道皺紋的紋路，下巴留著一撮用黑線編織成的山羊鬍，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銅邊眼鏡。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木偶人回收商微微欠身，長衫的下擺隨之擺動，聲音是那種老派當鋪掌柜的腔調，不緊不慢，帶著一點沙啞，「有什麼要出手的，拿出來掌掌眼？單純的過來坐坐，喝杯茶，本店也是極歡迎的。」
辰北沒說話，從背包里取出那個銀手鐲，放在了櫃檯上。
手鐲落在實木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銀質表面因為氧化而泛著一層烏黑的包漿，但鑲嵌其上的幾顆寶石仍然透亮，紅的是石榴石，藍的是青金石，綠的是孔雀石，顏色錯落有致，透著古舊卻考究的工藝感。
木偶人回收商伸手拿起手鐲，用木頭手指摩挲了一遍手鐲表面，然後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枚放大鏡，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嗯……」木偶人的鼻腔里發出一個拖長的音節，山羊鬍隨之抖動，「銀質氧化層厚實，少說三百年往上的物件。工藝是老手藝，鏨刻紋路……石榴石切割方式偏古典，青金石雜質含量偏高……孔雀石倒是成色不錯。」
它放下放大鏡，把手鐲擱在天平上稱了稱，又拿起帳簿翻了幾頁，鏡片後面的眼珠咔噠咔噠地轉了幾圈。
「回收價兩萬四。」木偶人報出數字，語氣平淡。
「三萬五。」辰北開口，他知道這個銀手鐲的真實賣價，絕不止兩萬多。
木偶人的山羊鬍翹了一下，鏡框後面的眼睛眨巴了兩下：「貴客說笑了，這鐲子雖然年份夠，但銀質不算上乘，寶石也不是什麼稀罕貨色。兩萬四已經是看在您頭回來的面子上，給的厚道價了。」
「我來之前，找行家估價過，你們兩個開出的價格，存在很大的出入。」辰北的手指敲了敲台面，「我誠心賣，給個實在價吧。」
木偶人的表情產生細微的變化。它低頭又看了看手鐲，再抬頭時，語氣里多了幾分正經。
「貴客好眼力。三萬，不能再多了。」
「三萬二。」
「三萬一，再多一分錢我都不會出了。」
「成交。」
木偶人從長衫內側摸出一張票據，用蘸水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推到辰北面前。
辰北掃了一眼，簽上「零度」兩個字。木偶人收回票據，又按了一下櫃檯下面的某個機關。
【交易完成，獲得31000元。已匯入您的帳戶。】
辰北的眼前閃過一行提示。
三萬一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