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歌舞表演
它的手臂一節一節地抬起來,像是被人從上方用線提著,抬到高處突然停頓一拍,然後猛地甩下去。接著是另一隻手臂,同樣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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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明顯的機械感,每完成一個動作就要停頓一下,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就是這種機械的、不協調的動作,配上那張永遠微笑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壓迫感。
然後是第二個木偶人,第三個,第四個。
六個木偶人同時跳舞,動作整齊劃一,全都是一拍一停,一停一動。
它們的腳踩在地面上,發出整齊的咔噠聲,與樂隊的扭曲旋律交織在一起。
火焰在它們身後燃燒,橘紅色的光將它們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拉得很長。
影子隨著火焰的跳動而搖曳。
很快,這場歌舞就產生了負面效果。
觀看歌舞的玩家們,全都受到了精神污染,理智屬性下降!
每個人的精神抗性不同,承受的傷害也不同。
理智-5
辰北看到提示,他只受到了個位數的傷害。
「這些木偶人的舞蹈有問題!」
「難聽又難看,還附帶精神污染。」
「走走走,別看了!」
玩家們各有不滿,有人閉上眼睛,有人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各位!」島主大喊一聲,叫住了眾人,「請你們繼續觀看精彩的歌舞表演,不能離開,因為篝火晚會還沒有結束,這是不得不品嘗的一環。如果拒絕配合,導致篝火晚會無法順利進行,將會受到相應的懲罰,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玩家們看著木偶人島主,有脾氣不好的面露怒容,但是沒有誰當場發作。
更沒有誰撒腿就走。
有時候,不信邪是要付出代價的。
島主強行留住眾人,還親自進行監督。
如果有人閉著眼睛不看舞蹈,就會被它警告。
人得留下來,還得繼續看舞蹈,聽音樂,強行承受住精神污染。
有人掏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
有人掏出巧克力,嘎吱嘎吱吃了起來。
有人取出一串骨頭佛珠,在手上來回碾動。
一個個各有辦法,抵禦精神攻擊。
青衣不染張開手,直接在手心上催熟一朵晶瑩剔透的白色小花,散發出陣陣香氣。
這香氣有穩定理智的效果,聞到花香就能受益。
辰北本身精神抗性就高,稍微加點防禦措施,就更加穩定了。
指揮家揮舞指揮棒。
樂隊開始演奏第二段旋律。
這次的曲調比第一段更慢,更低沉。
小提琴拉出長長的嗚咽聲,手風琴的音色變得黏膩,像是在哭。大鼓每隔幾拍才敲一下,沉悶的鼓聲像是心跳。
舞隊重新動起來。
這一次它們不再整齊劃一,而是各自跳各自的。一個木偶人原地轉圈,轉了十幾圈也不停。
另一個木偶人反覆做同一個踢腿動作,抬腿、放下、抬腿、放下,越來越快。
還有一個木偶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來回搖晃。
整個場面像是某種荒誕的儀式。
不管舞蹈的內容如何,效果都是精神攻擊,傷害理智屬性。
第二段歌舞的殺傷力更強了。
哪怕辰北有了花香保護,理智屬性還是連連下降。
這是對玩家的折磨,也是一種考驗。
在場的都是老玩家,都有這方面的防禦手段,全都硬扛下來。
接著是第三段舞蹈。
指揮棒猛地一划,樂隊全體換了調子。
小提琴的弦像是被人用指甲刮過,發出尖利刺耳的嘶鳴。
手風琴的風箱被拉到極限,音色扭曲成一種喘息般的嗚咽。
圓號手把喇叭口對準了觀眾方向,吹出來的聲音像有人在耳邊尖叫。
大鼓的鼓點變得密集而混亂,每一次敲擊都像直接砸在太陽穴上。
六個木偶人同時抬起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腦袋。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雙手扣住下巴和腦殼的連接處,然後用力一擰。
木製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脖子處的連接件被擰脫。
它們把自己的腦袋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捧在手裡。
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從空腔中湧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染紅了演出服的前襟。
液體滴落在地面上,發出黏膩的啪嗒聲。
六顆木偶腦袋被各自的雙手捧著,那張畫上去的笑臉依然在笑,腮紅被濺上了血跡,看起來像是從眼眶裡流出來的血淚。
樂隊繼續演奏。
木偶人捧著自己的腦袋繼續跳舞。
沒有頭的身體在做動作,手裡的腦袋也跟著轉。
轉圈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暗紅色的液體從斷頸處甩出來,隨著旋轉的離心力飛濺到四周。
這段歌舞的精神攻擊更強了!
到了足以構成威脅的程度。
玩家中,有人發出了壓抑的悶哼。
一個瘦高個的男玩家捂著太陽穴蹲了下去,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白得像紙。
他身邊的同伴伸手去扶,被他一肘子甩開。
他自己從背包里摸出一支注射器,扎進胳膊里,推完了整管藥液,然後大口大口地喘氣。
另一個中年女玩家,從腰包里掏出一面小銅鏡,對著自己的臉照。
鏡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鏡中的表情,從猙獰轉為平靜。
有人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舊書,翻開某一頁,盯著上面的字看。
那頁紙上寫滿了重複的一句話,他跟著默念,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用這種機械的重複對抗外界的扭曲。
辰北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場表演。頭頂,正在往下飄落紫晶花雨。
他本身的理智上限極高,加上紫晶花雨對精神力的持續增幅,這些精神攻擊落在他身上,就像雨水打在石頭上。
理智值下降的速度比其他人慢得多,花香一護,基本就穩住了。
玩家們備受折磨,但沒有一個人崩潰。
沒有人尖叫著逃跑,沒有人跪地求饒,沒有人徹底喪失理智。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應對。
島主站在篝火旁邊,張開雙臂,激情道:「美妙的表演就要結束了!請大家欣賞最後的收尾部分!」
指揮家將指揮棒高高舉過頭頂,連甩幾下,有理由懷疑它全程都在胡亂比劃,未必是真的有什麼含義。
六個木偶人同時把腦袋拋向空中。
六顆畫著笑臉的木偶腦袋在夜空中翻滾,塑料眼珠在火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它們飛到最高點,然後同時下落,精準地落回了各自的脖子上。
咔嚓一聲,重新接合。
斷頸處的液體瞬間止住,演出服上的血跡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被什麼東西吃了回去。
木偶人們重新獲得了完整的身體,齊刷刷地轉向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樂隊收尾,最後一個音符拖得很長,尖銳的琴聲漸漸低落,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嘆息,消失在夜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