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海底沉船
木偶人領著兩人穿過一條走廊，來到打撈公司的倉庫。
倉庫挑高很高，鋼架屋頂下面掛著幾排工業照明燈，把整個空間照得發白。
地面上劃了黃線分區，但擺放得並不整齊，顯然經常有人來取放東西。
左邊那面牆，一整排潛水服掛得滿滿當當，從頭到腳十幾種款式，各有各的路數。
最邊上那套是純黑色的，料子像鯊魚皮一樣光滑緊繃，關節處沒有多餘的護墊，看著就輕便。
木偶人伸手拍了拍那套衣服的胸口，介紹說是競速型的，在水下阻力最小，游得快，適合趕路和追擊，但防禦力有短板。
旁邊那套正相反，灰藍色的厚實料子，胸口和背脊嵌著整塊的金屬護板，關節處包著橡膠緩衝墊，連頭盔都是加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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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人介紹，這套是抗壓防禦型，能扛住水下怪物的正面撞擊，但穿上之後游起來慢得像海龜，轉彎也不靈活。
再往右是一排花里胡哨的款式。
有一套表面布滿鱗片紋路的，能折射光線，在水下接近隱形。
有一套通體亮黃色的，塗了驅趕型生物塗層，一般的兇猛魚類聞到味道會主動繞道。
還有一套更離譜的，整件衣服的關節處都嵌著細小的推進器噴口，說是能瞬間加速，但操控難度極高，新手穿上去容易一頭扎進海底淤泥里拔不出來。
右邊那面牆是裝備區，從天花板到地面分了好幾層隔板，擺得密密匝匝。
最上面一層是呼吸系統，各種型號的氧氣瓶、循環呼吸器、三通閥、備用氣瓶，大的小的長的短的，光看著就眼花。
中間幾層是武器。
水下魚叉槍排了一整排，長短不一，叉頭樣式也不同，有三棱的、單尖帶倒鉤的、還有帶爆破頭的。
旁邊掛著幾把射繩槍，能在水下打出帶鉤的繩索，用來固定位置或者拉拽重物。
再往旁邊是一排造型更奇特的，有一把槍的槍管特別粗短。
這是水下霰彈槍，射程近但覆蓋面廣，近距離對付集群的小型怪物好用。
還有一把細長的發射器，打的是壓縮氣瓶彈，可以射出高壓氣流。
最下面一層堆著些雜七雜八的小件，防水手電、水下切割器、信號浮標、摺疊抄網、備用鉛塊，還有幾盒子不同規格的緊固件和修補膠布。
之前辰北在租賃公司，租過潛水設備。
這裡的設備，跟租賃公司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們兩個儘管挑，如果有選擇困難症，也可以交給我們幫忙安排。」木偶人道。
「我們自己搭配就行。」
辰北像是在超市揀貨一樣，選了潛水服、氧氣罐以及各種配套裝備。
木偶人拿來了兩個大箱子。
辰北選中的放在同一個箱子裡，青衣不染選中的，放在另一個箱子裡。
反正都是免費使用，多拿點也沒關係。
兩人都挑選好了，在整備間穿上潛水服，裝備好各種東西，做好了準備。
然後正式出發。
碼頭上停著打撈公司的船，大小型號不一。
幾個木偶人帶上辰北兩人，一起上了中型打撈船，出海前往沉船的所在區域。
經過一段長距離航行，到了目標地點。
船停了下來。
木偶人帶著辰北兩人到了左舷的潛水平台，指著下面的海水說道：「沉船就在正下方，位置是準確的，你們潛下去就能看到。深度大概是一百五十米。祝你們好運。」
辰北帶頭跨步走出，落入了海水中，噗通一聲砸出水花。
青衣不染緊隨其後，也跟著跳了下去。
入水之後，兩人調整姿態，頭朝下開始下潛。
打撈公司給的潛水服性能確實比之前租賃的那套強，抗壓層更厚實，關節處的密封結構也更精密，入水之後幾乎感覺不到冷。
頭盔側面的照明燈是雙燈組，一主一備，光柱比租賃版粗了一圈，照出去的範圍也更遠。
下潛到二十米左右，陽光還能透下來，周圍是一片通透的藍綠色。
海水中懸浮著細密的浮游生物，在光柱里像碎屑一樣翻湧。幾條普通的海魚從光柱邊緣游過，看了他們一眼就甩尾巴走了，沒什麼興趣。
五十米，光線開始變暗，藍綠色轉成了深藍。
這時辰北注意到下方有一片東西在飄，密密麻麻的，像一堆半透明的塑膠袋，又像是被扯碎了的雨衣。
等游近了才看清，是一群水母，傘蓋只有巴掌大，但觸手特別長，拖在身後足有兩三米。
這些水母的傘蓋邊緣長了一圈細小的眼點，光柱打上去的時候會反射出微弱的紅光，像一排小燈泡。
它們隨水流漂著，不主動往人身上靠，兩人從旁邊繞過去，沒出什麼狀況。
一百米左右，周圍已經徹底黑了，只剩下潛水燈的光柱和偶爾閃過的小型發光生物。
有一種長得像蝦又像蠕蟲的東西從燈柱邊緣彈過去，身體半透明，背上一排發光器，遊動的時候一明一暗地閃，速度極快，一閃就沒了影。
又往下沉了一段，青衣不染忽然拉了一下辰北的胳膊，指了指左前方。
辰北順著方向看過去，燈柱照到了一條魚，體長將近一米，通體銀灰色，沒什麼特別的，但那魚的臉長得不對勁。
它的嘴巴正常，但眼睛上方多了兩個肉瘤狀的突起，每個突起上各長著一隻小一號的眼睛，等於一張臉上四隻眼。
那魚也不怕人，就在燈柱邊緣懸著，四隻眼睛各自轉動，一隻盯著辰北，一隻盯著青衣不染，另外兩隻看著不同方向。
看了一會兒，它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游進黑暗裡去了。
再往下，深度接近一百四十米的時候，海底的輪廓開始在燈柱盡頭隱約浮現。
先是一片平坦的淤泥地，上面散落著碎貝殼和小石子，沒什麼生氣。
然後，燈柱的遠端照到了一個巨大的、筆直的黑色物體，從淤泥里斜伸出來，表面附著了一層厚厚的鏽蝕物和藤壺殼，但輪廓很清晰。
兩人又往下遊了幾米，那東西的全貌逐漸展開在燈光里。
是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