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神秘學家
船上的頭等艙,有一位叫做蒂娜的貴婦人,她帶了一條寵物狗上船,品種是雪納瑞。
這條狗在船上跑丟了,鑽進了複雜的底層甲板,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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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身材肥胖,隨便動一動就滿頭大汗,沒辦法親自找狗,於是對外花高價懸賞。
目前這條狗還是失蹤狀態。
辰北下一步目標,就是把這條狗找回來。
這條叫做「佩佩」的狗,對他有大用。
那位叫做蒂娜的貴婦人,也能幫上忙。
——
狗鼻子最靈,硬找是蠢辦法,得讓狗自己出來。
辰北根據管理員後台的情報,確認了一條找狗的捷徑,先去了廚房。
船上的廚房在二層甲板後部,這個點不是飯口,灶上只燉著幾鍋高湯。
有個廚師學徒在這裡盯著,是個紅鼻頭小伙子,正歪在板凳上打盹。
辰北叫醒他,遞過去一筆小費,說想借爐子烤根香腸。
廚師學徒看到錢,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態度立刻熱絡起來,從掛鉤上取了一根粗實的豬肉香腸。
「烤透些,拿刀劃幾道口子,多撒點香草碎。」辰北囑咐道。
之所以撒香草碎,是因為那條叫佩佩的狗喜歡這種香料。
主廚咧嘴一笑:「包在我身上,保證烤的外焦里嫩。」
沒多會兒,香腸在鐵板上滋滋冒油,香草碎嵌進肉縫裡,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濃香。
辰北用油紙裹好,趁熱拿走了。
底層甲板有片區域是貨艙和雜物間,鐵皮牆壁摸著發涼,走道窄得只能側身過兩人。
辰北蹲下來,把油紙剝開一角,香腸露出來,熱氣裹著香草味往狹窄的艙道里灌。
他也不喊,就蹲在那,讓味兒慢慢散。
耐心等了幾分鐘。
左前方一堆纜繩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爪子撓鐵皮的細碎動靜。
一個灰黑色的小腦袋探出來,耳朵尖尖,嘴邊一撮小鬍子,正是標準雪納瑞的模樣。
狗鼻子一抽一抽地往前湊,兩隻圓眼睛死死盯著辰北手裡的香腸,又警惕地保持著兩步距離。
辰北把香腸往前遞了遞,沒急著抓它,等狗自己靠過來。佩佩到底扛不住香草烤肉的誘惑,試探著咬了一口,尾巴搖了兩下,又咬第二口。
辰北趁它低頭啃食的工夫,伸手輕輕扣住後脖頸,一把撈進懷裡。
狗嘴裡還叼著半截香腸,被抱起來也沒掙扎,只顧著嚼。
還好不是護食的狗,沒那麼難接觸。
回到上層甲板,辰北讓一個侍者先去傳話,說狗找到了。
蒂娜住在頭等艙B區,房門半開著,她正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手帕捂著鼻子,眼圈泛紅。
這貴婦人長得白白胖胖,下巴疊了兩層,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勒進肉里,一雙手圓鼓鼓的,十個指頭戴了四枚戒指,每個戒指上都鑲嵌著顏色不同的寶石。
看見辰北抱著佩佩進來,她「嗷」一嗓子從椅子上彈起來,小碎步撲過來,渾身的綢緞料子沙沙作響。
「佩佩!我的小寶貝!你可把媽媽急死了!」她一把將狗摟進懷裡,狗嘴上的油蹭了她一袖子,她也不嫌,臉在狗腦袋上蹭來蹭去。膩歪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抬頭看辰北,上下打量一番。
辰北穿了一身深灰格紋西裝,白襯衫領口敞著,跑了大半天頭髮有點亂。
他站在那笑了一下,道:「蒂娜太太,狗沒受什麼罪,就是在貨艙里餓了一天,肚子癟了些。我剛才餵了它一根香腸,您回頭給它喝點溫水,別一下餵太多。」
蒂娜拿手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又尖又亮:「哎呀,太感謝你了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辰北。警長臨時委任的偵探,幫忙跑跑腿。」
「偵探!」蒂娜眼睛亮了一下,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我就說嘛,船上出了那種瘋子鬧事,警長總得有個像樣的人幫他。你瞧你,長得就機靈。懸賞的事你聽說了吧?我說話算話,報酬——」
她說著就要去掏手袋。
辰北趕緊擺手,語氣誠懇:「太太,別別,舉手之勞。實話跟您說,我在船上辦這個案子,有些地方還得仰仗您這樣體面的頭等艙客人幫忙。錢您收著,回頭我要真有事求到您門上,您別讓人把我轟出去就行。」
蒂娜一愣,隨即笑得臉上的肉都舒展開來:「你這小伙子,會說話!行,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船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只管來找我。」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辰北告辭離開,出了門,把西服下擺一撩,快步往甲板方向走。
蒂娜這條線,算是搭上了,手中的拼圖又多了兩塊。
——
辰北回去找青衣不染匯合,發現旁邊多了個人。
是之前那個用六分儀測試分析,發現航線偏離的怪人。
其實這個人並沒有多麼奇怪,他已經把名字告訴辰北了。
「他主動找過來,說想引薦一個人,是一名神秘學家。」青衣不染說明道。
「可以啊,那就見一見吧。」辰北立即接受,因為這條線索是連著的。
只要接觸到怪人,怪人就會牽扯出那位神秘學家。
如果錯過不見的話,就少了一個助力。
在怪人的引領下,大家一起去見那位神秘學家。
半路上,怪人興沖沖的描述那位神秘學家有多厲害,多麼博聞強記。
「我跟你們說,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專門研究那些常人碰不得的東西。什麼古墓里的刻文啦、老教堂地窖里的壁畫啦、還有那些被當地人視為禁地的山洞。據說他光筆記就記了二十多本,每一本都比磚頭厚。」
怪人扶了扶歪了的高度眼鏡,繼續說:「他最厲害的地方在於,東西方兩頭都吃得透。東方的那些東西,什麼陰陽五行,太極八卦,他講起來頭頭是道,連那些老道士留下的手抄本他都能看懂。」
「拉丁文的驅邪禱詞、希臘文的占星手稿、古英語的咒語殘篇,他也都了解,而且鑽研的很深,能告訴你哪句話在哪個版本里被改動過、改動的原因是什麼。」
吹了一路,直至來到神秘學家的門前。
怪人敲響了房門。
門裡有回應,隨即打開了門。
門裡有回應,隨即打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個瘦小的老頭,背微微駝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長衫,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但扣子一顆不落地系得整整齊齊。
他頭上扣著一頂黑色的軟布帽,帽檐壓得低,露出底下花白的鬢角。
臉上皺紋很深,眼窩凹陷,但一雙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什麼東西的分量。
手裡攥著半塊乾麵包,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渣,顯然剛才正在吃東西。
看到好幾人登門拜訪,讓這位神秘學家有些意外,愣了愣。
「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他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目光從門外幾人臉上掃過。
怪人趕緊上前一步:「先生,這二位是我的朋友,之前我跟您聊到了航線偏離,這讓您聯想到了那片海域的恐怖傳說。他們對航線偏離的事情很感興趣,能給他們也講一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