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完整拼圖
這一槍就真的是奔著致命位置去的了。
兇手背後中彈,應聲倒地,背後多出來的血窟窿往外滲血。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手刨腳蹬,看起來並未死透。
警長猶豫著要不要補槍,沒有急著再次扣下扳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兇手身上,全都驚呆了。
只有辰北趁人不注意,走到死掉的水手附近,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鑰匙。
這是個大號的鑰匙環,無論是頭等艙還是二等艙,對應房門的備用鑰匙都在上面穿著。
辰北迅速找到自己需要的鑰匙,將其解開扯下。
另一邊。
趴在地上的兇手還在抽搐,明顯是反常現象。
「你被捕了!快起來!」警長厲喝道。
兇手沒有回應,繼續抽搐不停。
警長氣得走過去,用力踢了對方兩腳。
事實上,兇手已經死了,只是死而不僵。
過了好一會兒,屍體這才停止了抽搐。
警長叫來膽子大的水手,將屍體翻轉過來,拉開了拉鏈,露出了兇手的真容。
眾人見狀,紛紛驚呼出聲。
有人汗顏道:「這、這還是人嗎?」
兇手之前總是把拉鏈拉到頂,用領子遮住臉。
現在拉鏈下去了,露出他的真面目。
上半張臉還算正常。
嘴巴部分與胸口連在一起,體積非常大,不規則的摺疊在一起。
摺疊的位置有牙齒外露。
屍體的體表也有問題。
皮膚表面黏黏糊糊的,就跟蝸牛的身體類似,有分泌物,聞起來一股腥臭味道。
被子彈打出的傷口,流淌出來的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藍色的液體。
警長跟船長也都看傻眼了。
之前行兇殺人的,竟然是怪物。
「怪物!船上有怪物!」
「真可怕。」
「會不會是拍電影用的道具?」
「嚇死我了。」
人群一陣騷動,趕都趕不走,反而引來了更多的人過來看熱鬧。
「船長,您的鑰匙。」辰北將一大串鑰匙遞給船長。
船長哪裡顧得上仔細檢查,直接把鑰匙環掛在腰上,然後指揮水手驅趕人群。
辰北繼續控場,接著對警長說道:「我在這裡守著屍體,不讓任何人亂動,包括我在內。你去兇手的房間裡調查,裡面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好!」
警長回過神來,快步走進打開的房間,到裡面檢查。
辰北故意讓警長去檢查,讓警長親手獲得線索,比他轉交線索更有說服力。
「怪物!這世上竟然真的有怪物!這趟出海簡直太幸運了。誰有照相機嗎?求求了,拍幾張照片做記錄吧!」
人群中,有個人格外激動。
是那位神秘學家。
對於他而言,畢生的研究,都像是在霧裡看花,不管是多麼匪夷所思的記載,一想到大概率是虛構的,就會大失所望。
現在一具怪物的屍體擺在眼前,仿佛讓一切奇聞軼事都有了可信度。
讓他的畢生追求,有了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此時他的心情外人難以體會。
不知不覺已經老淚縱橫。
船上確實有人有照相機,那個愛好攝影的大副,把照相機取了過來,當場給怪物拍照。
「偵探,船長,你們進來看看,我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兩人聞詢進屋。
警長把東西擺在桌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桌上擺著幾個小瓶子,每個瓶子裡面,都裝著糊狀物。
與辰北之前收集的糊狀物顏色不同。
這些瓶子裡的糊狀物是藍色的,而且有活體特徵,在微微蠕動。
在旁邊,還擺了一張信紙,紙上寫了許多字。
湊近觀看,內容如下。
「親愛的瑪格麗特,看到別的男人與你攜手相擁,讓我心如刀絞。」
「好在,這種折磨不會持續太久了。」
「只要把船開到惡魔島,完成獻祭,偉大的深淵之主,將會賜予我們永恆的幸福,再也不用分開。」
「牆裡的魚在數我的牙齒。第七顆是昨天的月亮,咬下去有鐵鏽味……」
前面的內容是有邏輯,能讀懂的。
後面就開始搞抽象了,完全看不懂意思。
裡面最吸引眼球的,是那個名字。
瑪格麗特。
那個天使般的美女。
這不算什麼冷門的名字,但船上最引人注目的,就只有那一位。
船長愣在那,辰北加重語氣道:「現在有理由懷疑,瑪格麗特跟兇手有關聯。」
「就憑這張紙,一個名字?瑪格麗特是埃德加的未婚妻,他們那種上流人士,怎麼會跟這種兇手扯上關係,你別亂說!」船長否定了這種猜測。
「有錢,是上流人士,就能洗脫嫌疑?你覺得這種理由站得住腳嗎?船上至少有兩名遇害者,那是兩條人命!至少也該在船上安排一場問話,把瑪格麗特跟埃德加叫來。」
船長的臉憋紅了,實在沒能說出反駁的話語,只好點頭接受了這個方案。
紙上有瑪格麗特的名字,如果不把人叫來問一問,確實說不過去。
這場問話,面向的可不止是瑪格麗特。
辰北要求,額外讓三個人參與其中。
第一,那個算出航線有偏差的怪人。
第二,神秘學家。
第三,蒂娜夫人。
前兩個理由簡單。
之所以讓蒂娜夫人也參與,是因為她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蒂娜的老公是從政的,結交的都是達官顯貴。
上流跟上流也有區別。
埃德加那種,屬於商圈的上流。
而蒂娜是政壇的上流。
一開始,船長不願意節外生枝,把這麼多人拉扯進來,讓事態複雜化。
辰北極力要求,態度堅決,還把蒂娜本人給請來了。
蒂娜的老公認識船長,船長也清楚蒂娜的含金量,最後只能接受。
所有的拼圖都拼到了一起,徹底真相大白。
到了將軍的時候。
這艘船的命運即將改寫。
——
談話地點被定在了接待室。
這裡空間夠大。
船長、大副、警長、辰北、蒂娜、怪人、神秘學家等等,全都在場。
已經有人去邀請埃德加兩人了,明確兩人就在路上。
現場的氣氛頗為壓抑,就像是低氣壓籠罩在這裡,令人呼吸不暢。
眾人中,當屬船長的臉色最差,最忐忑。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他身為船長,責任重大。
船上死了人,最後的責任都要算在他的頭上。
另外,他還有個隱藏的心事,那件事如果被牽連出來,麻煩程度還要再上一個台階。
門是開著的。
那對情侶一起來了。
埃德加走在前面,換了身深藏青的豎條紋西裝,翻領上別了一枚黑瑪瑙領針,袖口的金扣擦得鋥亮。
他整個人繃得很緊,肩膀端著,下巴抬得比平時低了一點,嘴角往下壓著,眼神掃過屋裡這一圈人時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像是在看一群沒事找事的閒人。
瑪格麗特跟在他身後半步,穿了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領口和袖口滾了一圈米白色的蕾絲邊,腰收得細細的,裙擺墜到腳面,走動的時候絲絨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的臉色不對,白得有點發虛,目光往屋裡掃了一圈,看到警長和船長坐在一起,又看到辰北站在窗邊,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埃德加的袖口。
埃德加沒給任何人好臉色,一進門就沒好氣道:「叫我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拉慈善贊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