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苦秦久矣?非秦而是世家!
「男人嘛,正常的,不用害羞!」趙驚鴻笑呵呵地說道。
那老奴一把將趙驚鴻推開,訓斥道:「你這人不知好歹,公子好心留你做門客,你怎能這般教壞公子!還跟公子勾肩搭背,成何體統!」
趙驚鴻樂了,「嘿!你這老奴,倒是有意思!」
扶蘇趕忙道:「大哥,您別生氣,這是固伯,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趙驚鴻微微點頭,盯著固伯深深看了一眼,笑了笑,朝著院內走去。
「大哥,要我安排舞姬去您房間嗎?」林瑾懂事地問。
趙驚鴻擺手,「不用!」
這些舞姬本就是可憐人,他也不想欺負蹂躪她們。
更何況,這是始皇送來的人,最好還是不要碰,省的引來麻煩。
「先生,可否來扶蘇房間一敘?」扶蘇開口道。
趙驚鴻點頭,「行!」
他先讓林瑾去休息,而後跟著扶蘇來到了扶蘇的臥室。
扶蘇的臥室挺香的。
一進來,趙驚鴻就看到床上似乎有人。
當即道:「那個……二弟,咱們去書房談吧!」
扶蘇也看到了床上的女人,不由得臉上一紅,趕緊跟趙驚鴻出去了。
兩人來到書房,點燃燭火。
關上房門以後,扶蘇才緩緩道:「先生,今日之事,扶蘇想了想,心中難免有些鬱結,亦是不吐不快,請先生不要見怪。」
趙驚鴻坐在蓆子上,笑著說道:「怎麼?連哥哥都不叫了?」
扶蘇拱手,「大哥您如此大才,在扶蘇看來,堪比聖賢,但卻為何如此好色?」
趙驚鴻盯著扶蘇,緩緩道:「水至清則無魚,非我好色,乃至這個世界本就如此!」
扶蘇蹙眉,「先生何出此言?」
趙驚鴻冷笑一聲,「我尚且可以克制,雖然我嘴上說著去青樓,去勾欄聽曲,喊來舞姬為我跳舞,那是我給她們生存的機會。」
「若無人看舞,這些舞姬如何生存?讓她們去田間勞作,她們做的成嗎?」
「而且,這幾日,你可見我碰過她們?」
扶蘇一陣沉默。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真相,我尚且可以控制,因為我就是底層人民,知道這些舞姬生活不易,我亦不會去欺辱她們,同樣我會給她們一個可以繼續謀生的手段,活得有尊嚴。」
「但,那些豪門貴族呢?那些世家豪族呢?那些酒池肉林的君王呢?」
「扶蘇!這個世界的資源本就是不平等的。」
「你讀了這麼多聖賢書,可曾去貧苦之地看一看?」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若生了一個男丁,可充當家中的勞力;若是一個女子,他們如何養得起?」
「能夠養得起女子的,也只有那些不愁吃喝的貴族世家們。」
「你沒見過,家中有人生病,為了治病,只能將家中女兒賣去當丫鬟。」
「將女兒嫁給別人要一些錢財,得以度日。」
「天下女子,被帝王搜颳走一部分。」
「被豪門貴族搜颳走一部分。」
「被官員搜颳走一部分。」
「被商人搜颳走一部分。」
「普通百姓,別說娶媳婦了,就算養活自己都費勁!」
扶蘇聞言,盯著趙驚鴻問:「所以先生以前得不到,現在才如此放浪形骸?」
「……」趙驚鴻一時語塞。
這扶蘇思路跟自己似乎有點不太一樣啊。
趙驚鴻沉默了一會,對扶蘇道:「扶蘇,王翦王老將軍,好色否?」
「好色!」扶蘇毫不猶豫地回答。
因為王翦在出征之時,一直上奏,向他父皇要錢要美人,趁機要挾他父皇,若是不好色,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真的好色嗎?」趙驚鴻盯著扶蘇。
扶蘇一怔,腦海中立即想到一個可能,「難道王老將軍是為了隱藏自己?」
趙驚鴻道:「那叫自污!」
「自污?」扶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王老將軍戰功赫赫,乃當世軍神一般的人物,何至於此啊?」
「君王的猜忌!」趙驚鴻盯著扶蘇,「若是你,手下將領領兵六十萬在外,你擔心不擔心?」
扶蘇沉默了。
「若這個將領每日給你要錢要女人,一副小人嘴臉,胸無大志,你還會擔心嗎?」
扶蘇微微搖頭。
若這樣胸無大志的人,他是不會擔心的,只需要滿足他的小貪婪即可。
趙驚鴻又道:「若這位將領,一言不發,領兵六十萬,心中有溝壑,胸懷天下,你擔心嗎?」
「那自然是擔心的!」扶蘇沉聲道。
「所以,王老將軍並非好色,而是自污!亦是他一種自保的方式,朝堂之上,萬事不能看表面,要思考其背後的原因。」趙驚鴻道。
扶蘇拱手,「謝大哥教誨。」
這些事情,就連他父皇都沒教給他過。
趙驚鴻看著扶蘇的模樣搖頭,「二弟,朝堂之上,爾虞我詐,你是大秦長公子,應當耳濡目染,為何一點也不明白這些。」
扶蘇低頭羞愧。
趙驚鴻看著扶蘇道:「是你父皇和母妃將你保護的太好了,其實也可以理解,你父皇尚未出生,他父親就丟下他,小小年紀,就在趙國忍受屈辱,所以他成了國君,就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這可以理解。」
扶蘇聞言,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從未想過這些。
他覺得他父皇霸道蠻橫,面對自己,不是橫眉豎眼就是出聲訓斥,從未給他過什麼好臉色,他從未想過,父皇會如此護著他。
「二弟,人要有缺點,我覺得好色不算缺點。在茹毛飲血的時期,男人便在爭奪交配權,實力強的男人,才能擁有女人。」
「這是男人的本性,而且年輕人,好色一點也沒什麼。但好色不代表濫情,亦不能欺辱人家女子。像陳松柏這樣,我就看不慣,所以我要廢了他!」
「陳松柏只是世家貴族的一個縮影!二弟,你要看明白這些!人們說,百姓苦秦久矣,是真的因為大秦的統治嗎?」
「那是因為世家豪族騎在他們頭上,將百姓當成牛馬,從不把他們當人看!」
「陳松柏就可以欺辱人家妻子,讓人家男人在門外聽著,這是何等屈辱?」
「若是但凡有些血性的人,他會怎麼做?」
「揭竿而起!推翻不公!!!」
這八個字,宛若驚雷一般,在扶蘇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