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今晚為父不回來了
王賁看著膚色慘白的華陽，嘴唇微微顫抖，眸中滿是心疼，「我早就該來的……早就該來了……」
華陽公主聞言，猛地扭頭看向王賁。
她想看看，這個隱忍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為何如今突然鼓足了勇氣。
王賁的目光深情而深邃，哪怕只是一眼，華陽的心也被揪了一下。
「你本就不該來，更不能來！你回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華陽沉聲道。
她雙手放在琴弦上，輕輕撥動，有一股仿佛心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王賁猛地上前一步，激動道：「華陽！我去找了驚鴻公子，他同意幫我們了！」
「驚鴻？」華陽看向王賁，「就是那個輔佐扶蘇上位的紫微侯？你為何叫他公子？他是何人之後？」
「他……他……」王賁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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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才是真正的長公子！是陛下和夏夫人的孩子。」王賁沉聲道。
華陽公主驚訝地捂住了嘴巴，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王賁，「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陛下知道，扶蘇陛下也知道，我父親也知道，驚鴻公子自己也知道。如今，陛下就住在驚鴻公子府上。」王賁道。
「我父皇沒死？」華陽公主滿臉驚訝。
王賁點頭。
他坐在華陽公主對面，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緩緩地講述給華陽公主聽。
太陽西落，天邊一片紅霞。
華陽公主聽完，沉默許久，「如此說來，我這個弟弟才華橫溢，就連父皇都對他極為寵愛。」
王賁點頭。
「也就是說，當初父皇是準備將皇位傳給驚鴻的，但是驚鴻不要，硬將皇位給了扶蘇？扶蘇也不想要，奈何驚鴻態度強硬？」華陽公主問。
「是……」王賁點頭。
「我這個弟弟，跟別人似乎不太一樣。」華陽公主緩緩道。
「是啊……驚鴻公子……是一個讓人猜不透的人。」王賁道。
「所以，你去求了驚鴻？」華陽公主看向王賁。
王賁點頭，「他說可以幫助我們，但是……代價就是，我們永遠無法回到咸陽……」
華陽公主眸子裡閃過一抹期待，但很快就沉寂下來，她神情落寞，微微搖頭，「算了……王將軍，你我註定不能在一起，莫要強求。這種事情，被世俗所不容，你我相識，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王賁聞言頓時急了，「華陽，我們現在有機會了，難道你想要一輩子在這裡，鬱郁終生？」
「這是我的命，生在皇家的命。」華陽低頭，隱藏在烏髮之下的白髮冒了出來，顯得格外刺眼。
王賁盯著華陽公主頭上的白髮，沉默了許久。
許久後，王賁起身，對華陽公主道：「等我安排好一切，來接你！」
「站住！」華陽公主大喝一聲。
王賁轉身看向華陽公主。
華陽公主緩緩起身，那股子來自於皇家的氣勢此刻展現出來，王賁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華陽公主乃是長公主，深受嬴政喜愛，也是最為重視的公主。
從小嬌生慣養，學習皇家禮儀，熟讀各家典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她雖然在這閣樓里沉寂了多年，但身上所養出來的上位者氣息卻從未改變。
「你要做什麼？你是大秦的通武侯！是滅六國的英雄！是父皇信任的功臣！是王家的希望！你想幹什麼？想要親手毀掉這一切嗎？」華陽公主一雙眸子首勾勾地盯著王賁，眸中含淚。
「我……我己經是他人之婦，是父皇親自下的詔令，是給你家的定心丸，是對王翦的賞賜，配不上你這位名冠天下的大將軍。而且，論輩分，我乃你長輩！以後，你不要再來了！走！出去！」華陽公主訓斥。
王賁怔怔地看著華陽公主。
院子裡。
王翦盯著樓台，輕輕嘆息。
他心裡透亮，早就知道王賁傾心公主，也懂得芳華少女被迫嫁給他這個己經快要入土的老頭的委屈。
但是，那是陛下的命令。
那是皇家的顏面。
怎麼能觸碰呢？
他也知道，王賁和華陽的克制。
王賁常常抽空來此，就站在這裡，看著閣樓上，窗台前的身影。
而華陽也時常坐在窗台前，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情思，不敢開窗，不敢言語，只用一縷琴聲傳遞相思。
好一陣。
王賁從閣樓里走了出來。
他看到了王翦，不由得停下腳步。
父子倆，就這麼看著對方。
好一陣，王賁上前，「父親……」
「典兒……」王翦的聲音難得的柔和下來，「這是陛下的旨意……」
王賁緊握拳頭，聲音顫抖：「父親！我不在乎！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再看著公主繼續被困在這閣樓中，消耗芳華，日日孤寂，潦草此生！我也不想，愛而不得，日日煎熬！父親！」
「那能怎麼辦！」王翦怒聲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一來是陛下的旨意，二來是天下人的口舌，哪個你抵擋得住？」
「驚鴻公子有辦法！」王賁抬頭，看著王翦道。
王翦聞言，不由得蹙眉。
他想了想，詢問：「驚鴻公子怎麼說？」
「他說，要我們遠離咸陽，一輩子不再回來。」王賁道。
「就如此？」王翦問。
「就如此，其餘未說。」王賁沉聲道。
王翦瞪了一眼王賁，轉身朝著院子外走去。
「父親，你去做什麼？」王賁追上去。
「今晚，為父住在趙府，不回來了！」王翦翻身上馬，首奔咸陽城而去。
「父親！」王賁看著王翦的背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心中也是懊悔。
人生難兩全。
他不想辜負佳人一輩子。
更不想看到父親如今如此年紀，還要為自己的事情奔波。
「對不起……」王賁喃喃道。
一個征戰六國的將軍，此時此刻，也有他的無奈。
閣樓中。
華陽公主早己淚流滿面。
一邊是皇權律法，家族榮辱，一邊是刻骨銘心，此生唯一的心上人，她不知道該如何選。
更是有皇家顏面和世俗眼光兩把利劍懸掛在她頭頂，稍有不慎，便是萬箭穿心。
她可以死，但是王賁該如何呢？
他征戰一生，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他雙手沾滿了鮮血，渾身滿布傷痕。
可為了自己，就要毀掉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