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為官之道，竊國之賊
嬴政和扶蘇怔了怔，而後微微點頭。
確實如此。
他們這一番看下來，確實沒了流民和乞丐。
「你們做了什麼？為何那些流民和乞丐都不見了？」嬴政看著趙驚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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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古以來，哪怕再仁德的皇帝，也無法做到天下沒有流民和乞丐。
天災人禍是擋不住的。
無論何時，都會有這些現象存在。
趙驚鴻笑道：「這次的土地改制，可並非只是統計土地，更是統計了人口，所有人都可以重新分配土地。哪怕是一個乞丐，給你一個戶籍，重新安排一處住所，便可給你分配土地。大家有了土地，有了希望，誰還會出來當流民？當乞丐？」
「之前出現流民和乞丐，一是士族豪紳兼併土地，二則是各類苛捐雜稅太多，家中餘糧不多，繼續待下去就是等死，所以只有家中一部分外出當流民、乞丐，給家裡的妻兒留下活路。再者，便是天災人禍。」
「如今天下太平，天災也並不多，他們有了土地，還有免稅政策，糧食基本上也是夠吃的，誰又會背井離鄉出來當流民呢？」
嬴政恍然，微微點頭，「確實如此，其實，黔首們的要求都很低。」
扶蘇蹙眉，緩緩道：「就這麼簡單嗎？」
「簡單？」趙驚鴻輕笑一聲，對李斯道：「李丞相，給扶蘇講一講。」
「是！」李斯拱手，對扶蘇道：「扶蘇陛下，您看起來或許簡單，但其實這件事情一點也不簡單。」
「何解？」扶蘇求教地看向李斯。
嬴政在一旁沒有說話。
扶蘇還年輕，很多事情想不到也正常，不過他還是有優點的，那就是不恥下問，願意學習，願意聽從別人的意見。
不知不覺，嬴政對扶蘇的要求已經降低了很多。
李斯解釋道：「若非驚鴻公子，若非陛下您，若非張丞相和蕭丞相的配合，以及天下剛定，你們手中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想要推動土地改制，那是幾乎不可能的。」
「因為這些事情，觸動了士大夫和世家門的利益，如果換個時間點，想要推動土地改制，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貿然推動，很可能會有人造反！」
扶蘇微微點頭。
他明白了當初趙驚鴻為何在那個時候非要推出土地改革制度了。
因為那時候天下剛平定，軍權在他們手中，直接帶兵去推動土地改革，誰敢反抗直接鎮壓。
當初韓信和蕭何上奏的摺子還在他書房放著呢。
他們所遇到的阻礙，所斬殺的人，也是非常觸目驚心的。
如同李斯所言，若是放在現在，那必然是要出大亂子的。
「朝堂之事，其實就在於爭。爭權、爭利，誰能在其中獲得好處。所以，也必然會產生鬥爭，你去，你得好處，不行！我去，我的好處，別人不答應。如果對大家都沒好處的事情，就都制止！哪怕身為陛下的您拍板非要推動，下面的人是否按照您的要求去執行，那就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他們還敢欺上瞞下不成！」扶蘇蹙眉，語氣中帶著些惱怒。
嬴政輕嘆一聲，看著扶蘇緩緩道：「扶蘇，如果人人都讀聖賢書，人人都按照聖賢書中所作所為，那麼這個世界上比你想像中的大同世界還要美好。但關鍵是，這世間最骯髒，最噁心的東西，便是人心。你所知道的那些官員，哪個不是讀過聖賢書的？但他們對百姓下起手來是最狠的！你想讓他們一心一意為民，壓根不可能！哪怕是對你，他們都沒有絕對的忠誠。」
扶蘇眉頭緊鎖。
趙驚鴻點頭道：「父皇說的沒錯，我或許沒有太多的話語權，讓李斯給你講講。」
李斯無奈地看了趙驚鴻一眼，尷尬道：「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你儘管講就行了！」趙驚鴻直接道：「你都不在朝堂為官了，也不怕得罪他們，就把你們官員的這點心思都告訴扶蘇，扶蘇明白了這些，更好治理朝堂，如此對大秦也是有益的，也是你的功勞一件。」
李斯聞言，點了點頭，拱手道：「李斯明白！」
他看向扶蘇，緩緩道：「歸根結底，其實還是爭，爭權奪利，欺上瞞下，其實都是大家慣用的伎倆而已。」
說到這裡，李斯弱弱地看了一眼嬴政，顫聲道：「其實，在始皇陛下在位的時候，便是如此。因為皇帝坐在宮中，對下面的情況並不太了解，下面的官員為了免除懲罰，更為了自己的利益，隱瞞上面，欺壓下面，為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而且上面下達的命令，到了官員這裡，也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該怎麼做，要按照對他們最有利的方式進行。」
「所有不畏死的言官，他們心中想著的，其實也並非為了大秦，為了大義，更多的是為了能夠名留青史罷了。」
……
李斯講了很多，將官場上那些不能明說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聽得扶蘇都快要自閉了。
趙驚鴻聽得也是心中連連讚嘆。
這玩意幸好沒有史官在一旁記錄，這要是記錄下來，必然能夠流傳千古，成為史上最黑暗的一筆。
「公子……都說完了。」李斯看向趙驚鴻。
趙驚鴻微微挑眉，「確定都說完了？」
李斯手一抖，感覺這一切都掌控在趙驚鴻手中，他猶豫了一下，吐出最後一點內容，「其實，所有坐在官員這個位置上的人，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壯大自己的家族。都說士農工商，商人卑賤，但所有的世家沒有不經商的，經商是他們斂財的方式之一，也是他們最大的倚仗。重農抑商是國策，擔憂商人重利誤國是真，但給商人免稅，免除關稅，則是官員和世家一致推動的結果。」
扶蘇聞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明白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更不是只有趙驚鴻一個人想到了要對商人徵稅。
商人是能賺錢的。
能賺錢到什麼地步呢？
就是要從國家層面去抑制他們，擔心他們重利而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