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宗親之罪
「你!」趙驚鴻一陣瞪眼。
「怎麼?」嬴政眯眼盯著趙驚鴻。
趙驚鴻立即慫了,「說話就說話,別罵人啊!」
嬴政冷哼一聲,瞪眼道:「怎麼?寡人說的不是事實?難道我不是你爹?」
趙驚鴻:「……」
他有些抓狂。
今天這老登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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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寡人說什麼,你說清楚。」嬴政沉聲道。
「也沒什麼。」趙驚鴻道:「就是到時候我給你編一個玄乎其神的東西,你當眾說一下,穩固你和扶蘇的地位,坐實你為一代人皇,扶蘇為二代人皇,掌天下人族氣運的事情。」
「真要這麼做?」嬴政蹙眉。
趙驚鴻看了一眼嬴政,「在王朝之中,天子並非最高的尊位,人皇才是,周朝主動自降尊號以王自居,難道你也要效仿這般自降身位?」
嬴政微微搖頭。
他的心很大,所以他去泰山封禪,就是想要繼承人皇傳承。
但奈何,那群儒生一直跟他作對,不願意幫他正名。
「所以,當人皇,更能穩定統治地位;到時候,順便抬出來三皇五帝,建立廟宇,祭祀我人族先祖!」趙驚鴻道。
嬴政點頭,「此事我允了,另外一事呢?」
趙驚鴻看向嬴政嘿嘿一笑,「那個……父皇,這件事情……」
「別跟寡人嬉皮笑臉的,趕緊說!」嬴政訓斥道。
趙驚鴻尷尬一笑,緩緩道:「那個……就是……等您復活的消息官宣之後,跟我去一趟咱們宗祠?」
嬴政想了想,微微點頭,「行!等公布寡人復活之日,寡人便帶你去宗祠,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公布你的身份。雖然你結婚當日,將你和嫣兒納入族譜,但大家還都不知道。」
趙驚鴻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嬴政盯著趙驚鴻問。
趙驚鴻道:「當然去肅清皇室宗親的成員了!」
嬴政眼睛微眯,聲音低沉:「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只想保證大秦可以更長久的穩定地傳承下去,僅此而已!」趙驚鴻道。
「那跟皇室宗親有什麼關係!」
「尾大不掉!」
「那跟皇室宗親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
「你說清楚!」
趙驚鴻深吸一口氣道:「先不說別的,從咱們秦國建立之初,世世代代傳承,到了今天,我皇室宗親有多少人了?」
嬴政沉默,緩緩道:「應該有上萬人了吧。」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趙驚鴻微微一愣。
這個數字太少了。
比他所想的要少很多。
不過,趙驚鴻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大秦之所以成功,便是因為如此啊!
秦國建立於秦非子,公元前890年,封秦邑,乃秦國開端。
而早期,秦國長期在西戎前線,戰爭損耗極高,秦仲、莊公、襄公幾代多次和西戎血戰,公族大量戰死,加上早期國力弱,封地狹小,養活不了巨量宗室。這和中原地區像魯國、宋國、齊國那樣安穩傳承數百年的公族發展情況完全不同。
可以說,秦國的路,全是依靠一代代人用雙手,用鮮血拼殺出來的。
所以大秦歷代君王,一代代都如此勵精圖治。
而且, 秦國的公族分封制度弱於其他東方諸侯,和魯國三桓、晉國諸公子大量分領封邑不同,秦國一直以來,都是抑制公族掌大權的。
並且,秦國從商鞅變法以後更進一步打壓公族勢力,很多遠支宗室沒有封地,資源不足,生育率、存活率都很低。
所以,從這個角度去思考,相信很多人會明白商鞅君為何會落得五馬分屍的下場。
就是因為這些種種原因,到了現在,從嬴政口中說出的,大秦皇室宗親,不過萬人爾。
這跟後世王朝龐大的皇室宗親數量大有不同。
不得不說,秦國的制度是很超前的,在很早以前就開始抑制公族的權力,這點很重要。
但對於趙驚鴻而言,萬餘人的皇室宗親,還是多了!
其實也不能算是人數多少的問題,總不能將自己這一脈的搞到絕種,那不是自己搞自己了麼。
關鍵是掌權者!
現在的皇室宗親已經開始滲透到大秦各處,並且掌管的權力越來越多了。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因為按照明朝時期的那種制度,光皇室宗親都能硬生生拖垮一個王朝!
人的生育和繁衍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如果給一個家族很好的條件,安穩的環境,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將數量快速翻倍。
幾十年乃至幾百年以後,這個族群的數量會非常龐大!
甚至到最後,一個城池都是一個姓氏也不是什麼怪事。
趙驚鴻盯著嬴政問道:「父皇,您算算,歷代秦國先王傳承下來,一代代,一脈脈,到了今天咱們這一代,咱們這一脈,有幾個人?」
嬴政聞言不由得蹙眉。
因為……他們這一脈,沒了!
現在所存活的,年齡最大的就是他嬴政。
接下來,就是趙驚鴻、扶蘇、公子高、 將閭……
滿打滿算,也就十餘人!
上萬人對比十餘人!
這差距似乎有點大!
嬴政也本能地察覺到了一股危機。
「所以!」趙驚鴻盯著嬴政道:「皇室宗親真的還受你掌控嗎?為何嬴承密謀了那麼久,能夠掌控那麼多人,你卻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嬴政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們想要謀逆!」
趙驚鴻輕笑一聲,「謀逆不謀逆不好說,但是在他們看來,他們人多勢大,是可以掌控皇帝的。而且,從秦國建立之初,一直都在抑制公族的權柄,商鞅君變法之時亦然,他身死,亦是因為如此。」
「正人先正己,秦國之所以能夠成功,便是秉承克己之行。做個享樂的君王很容易,但是想要做一個勵精圖治的君王卻很難!」
「而一個國家的強盛,必然是國富民強,而非皇室宗親強大!」
「所以,我秦國一直在打壓公族,避免他們過於強大,染指權力,壓榨百姓。」
「這便是自我的克制。」
「如今,我大秦建立,似乎好像就忘了這些。」
「你看看,現在這些皇室宗親手中的權力都大到了什麼地步,他們已經把手伸到了什麼地方?」趙驚鴻盯著嬴政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