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本王寧死不降!
滇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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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王宮裡一天比一天蕭條。
今日就連士兵都少了許多。
周義走在宮中的街道上,越發明白歸順大秦是必然之舉。
進入大殿,周義就看到滿臉邋遢的滇王。
如今,連在滇王身邊伺候的寺人和宮女都沒了。
「殿下!」周義行禮。
滇王擺了擺手,喝了口酒,迷迷糊糊地看著周義問道:「丞相所來何事?若是可以,你也逃吧,莫要留在宮中陪著本王了,滇國……完了!」
周義深吸一口氣,對滇王沉聲道:「殿下,我們還有機會!您不可如此頹廢下去了!」
滇王抬著醉眼看了周義一眼,輕笑一聲,「機會?還有什麼機會?殊死一搏嗎?如今咱們連召集一支可以抵抗的隊伍都做不到了。」
「莫不是……」滇王看著周義問道:「你想讓本王也學那些人,跪地投降,開城迎敵?那本王算什麼?歷史上的一個笑柄嗎?」
周義聞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拳頭,沉聲道:「殿下,恕我直言,您有些高看自己了!」
滇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手中的酒水都灑出來一些,眼睛微眯,直勾勾地盯著周義。
周義看到了滇王的動作和表情變化,但他還是要說。
如果這些不說,對於他而言,一切就都完了。
「咱們滇國,說好聽點叫一國,但在中原之地諸國爭霸的時期,咱們甚至連一郡之地都不如!咱們名義上叫滇國,但是滇國之大,咱們真正掌控的區域有多少?咱們的文字,文化傳承又有多少?多少年後,咱們滇國的歷史還能留下多少?」
「要我說,到最後,也不過消失在滾滾歷史車輪之中罷了!至於歷代君王的名字,恐怕都湊不齊!至於您,殿下,恕我直言,沒人太在意的!」
周義說完,直勾勾地盯著滇王,也不懼怕。
滇王聞言笑了。
他仰面大笑,笑的很癲狂,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下來了。
如今,就連他的丞相都不尊重他了,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話!
該死!
真是該死啊!
「你真的以為本王真的不敢殺你嗎?哪怕我滇國已經潰散,本王想要殺你還是輕而易舉的!」滇王盯著周義怒聲道。
周義嘆息一聲,對滇王道:「殿下,今日我說出這些,就不怕您殺我!」
滇王緩緩低頭,「說吧!想說什麼就都說出來!」
周義沉聲道:「殿下,我覺得殉國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咱們滇國被滅了,文化傳承都留不下來,就算後世傳承,那也是秦人的天下,沒有人會懷念您,會紀念您!這樣的殉國,甚至歷史上都找不到您的記載。」
「您真的覺得,您殉國了,大秦就會為您開書列傳嗎?不可能的!」
「他們只會抹去您的存在,因為這從道義上而言,會讓大秦落於下風!」
「大秦月報您也看了,他們滅夜郎的名義上是怎麼回事,我想您也知道。」
滇王一陣沉默。
因為他知道周義說的是對的。
等大秦滅了滇國,名義上也是替天行道,拯救人族,而自己這個殉國的滇王,恐怕也只是一個畏罪自己了斷的罪人罷了。
殉國有意義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有儒家那群人為你唱名。
而滇國,並沒有這群人。
所以殉國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所以,我給殿下您找了另外一條出路。」周義見滇王動容,連忙說道。
滇王看了一眼周義,詢問道:「什麼出路?」
周義沉聲道:「您率領滇國投降,這樣大秦就不用費一兵一卒拿下滇國,這對於大秦很重要,所以,您也算是大功一件!」
滇王聞言,眸中閃過一抹殺意,「你想要讓本王叛國!」
「這不叫叛國!」周義搖頭,「那些王公貴族們,他們逃走了,還剩下什麼?您真的以為他們躲進深山老林里,就能為滇國延續嗎?就能重新建國嗎?」
「呵!」周義冷笑一聲,「他們走的時候,帶走了什麼?錦衣珠寶,奢靡器具,書籍又帶走了多少?他們只圖自己的享受,壓根不在乎滇國的傳承!」
「但他們不在乎,您身為滇王,不能不在乎啊!」周義滿臉認真道。
「若是您殉國了,大秦入主滇國,那麼滇國的一切將不復存在!百姓將會擁有秦名,學習秦語,孩子長大了,以自己是秦人而自豪。到時候,誰還記得滇國是什麼族群?有什麼文化傳承?估計早就全忘了!」
「但如果您還在,那就不一樣了。」
「您繼續管理滇國呢?滇國百姓還會忘記這些嗎?」
滇王聞言,蹙眉詢問:「讓本王繼續管理滇國?你在說什麼?這可能嗎?你在說什麼胡話!」
「殿下!我沒有說胡話!」周義沉聲道:「確切地說,是管理滇郡!您率領滇國歸順大秦,讓大秦皇帝封您為滇郡的郡守,繼續管理滇郡,百姓還是您的百姓,權力還是您的權力,只不過名義上歸大秦所屬了!滇國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保留自己的族群,咱們的子民還是咱們的,還可以繼續傳承下去!」
「若您不在了,這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滇王蹙眉。
周義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他接受不了。
他堂堂滇國的君主,堂堂滇王,卻要臣服大秦,成為一個小小的臣子,成為郡守,這說出來,豈不讓人嗤笑!
或許,他殉國也會被歷史淹沒,那當郡守呢?
這肯定會被記錄下來的。
到時候,後人該怎樣議論自己?
說他是賣國求榮之輩!
這種恥辱,會背負千年萬年!
他不願意!
「不必再說了!」滇王擺手,「本王知道你是在為本王,為滇國考慮。但是,位不同,考慮的東西不一樣。本王身為滇國君主,不能做這種賣國求榮之輩!待本王死後,你可以歸順大秦,說不定會給你一官半職,但要等本王死後。」
滇王嘆息一聲,緩緩道:「待本王死了,一切存在與否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本王有顏面見先祖了!」
周義聞言,知道也沒什麼好勸的了,當即起身,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