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罪孽自在人心


  沐陽和鄒茜跪在地上,叩首感謝,「謝殿下!吾等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趙驚鴻都將條件給到這樣優厚的程度了,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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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赴湯蹈火啊!

  趙驚鴻擺了擺手。

  他要的可不是讓他們跟自己表忠心,而是看他們以後的表現。

  「先看看吧。」趙驚鴻道。

  鄒茜和沐陽立即湊到一起,開始閱讀五德書。

  一旁的鄒行心中滿是羨慕。

  為何當初他年輕的時候,沒有遇到這樣的明主啊!

  不過想來也是,當初他年輕氣盛,想要自立為王,哪裡會願意屈居人下。

  不同年齡,不同際遇之下的思想不同,嘆往昔,卻不能否定往昔的存在,哪怕是可以回到過去,在當時的機遇和環境下,他的選擇依然不會變。現在覺得可惜,只是現在的思想變了而已。

  鄒茜和沐陽看著五德書,心中很是激動。

  這東西他們早就覬覦很久了,卻被鄒行一直藏著,不願意傳給他們。

  如今,他們竟然可以在這裡正大光明的看,這種感覺就很奇妙。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陰陽家的傳人,而且是陰陽家一眾弟子中的領袖人物,對於陰陽家的知識早就融會貫通,如今再看五德書,發現之前想不明白,覺得晦澀難懂的地方,瞬間茅塞頓開了。

  對於他們而言,這五德書才是真正的至寶。

  如果可以將五德書學明白的話,那麼之前他們所學習的那些典籍將會全部融會貫通,徹底領會陰陽家學識的奧義!

  趙驚鴻並沒有催促他們,而是一邊處理政務一邊等待。

  大概一個時辰後,趙驚鴻放下手中的筆,抬頭詢問道:「可看完了?」

  兩人立即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禮道:「回殿下,看完了,但是很多地方,尚未領會其含義,若想徹底明白其中所講的道理,還需細細領悟。」

  趙驚鴻點頭,這種深奧的典籍他也不指望他們一下就能研究明白。

  而且,這些典籍,每一個字都值得細細揣摩,仔細研究,因為不同的理解,根據不同的情況去分析,都可以得出不同的意思。

  這也是儒家得以昌盛的原因,這也是文學性的千人千面。

  「待下去以後,你們再細細研究。」趙驚鴻說著看向鄒行,「現在,還請東皇太一大人給我們講述一下,關於主動順應天地規律而轉換朝代的方法。」

  鄒行惶恐,趕忙道:「殿下折煞老夫了,所謂東皇太一隻不過是為了在陰陽家中樹立自己神秘高大的形象而已,一切皆是老夫杜撰的,豈敢在殿下面前自稱東皇太一,殿下直呼其名便可。」

  趙驚鴻擺了擺手,「本王不是那種不尊重學者的莽夫,你既然有學識,就該得到相應的尊敬,我便稱呼你為鄒老。鄒老,還請解惑。」

  黃石公在一旁嗤之以鼻。

  他可不覺得趙驚鴻是什麼尊重學者的人,現在有事沒事,不照樣稱呼自己黃老頭?

  要是相信趙驚鴻的話,這輩子是有了。

  鄒行心中感動,拱手行禮道:「殿下,這只是在下的猜想。根據五德書中的推論,土德可延續三百年,但這三百年並非一直昌盛,其中一百年興,一百年穩,後一百年逐漸走向衰落,是一個持續走低的過程。」

  趙驚鴻道:「我不懂你們所謂的推論,我更看重實際情況。在我看來,所謂的興衰,不過是一個過程而已。」

  「就好比,當初大秦沒有被拯救過來,直接滅亡了。那麼掌權者首要任務必然是要安定四方,重新分配土地,讓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而舊王朝末期所導致的戰亂、饑荒、瘟疫,大量消耗了人口總數,新朝的建立,導致人均耕地、糧食、生存空間都變得寬裕起來。」

  「再加上舊豪族被清空,土地兼併被打散,朝廷推行輕徭薄賦,少興土木,維持低行政成本,所以百姓有了喘息的空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恢復農耕,人口也會隨之增長。」

  「任何一個朝代新建立的時候,都會迎來一段時間的繁榮昌盛,人口數量也會快速攀升。」

  「這才是主要原因,為何你們可以將其歸結為土德興盛而導致的呢?」

  鄒行眸中的輕視之色消失。

  此刻,他明白眼前的趙驚鴻並非可以隨便糊弄的,是一個真正有大才之人。

  想來也是,如果趙驚鴻非大才之人,如何能挽救一個將要傾覆的王朝呢?

  鄒行拱手道:「殿下所言極是,王朝更迭確實會導致新王朝快速繁榮,這確實不應該全放在德行轉變之上。但您有沒有想過,為何王朝末期會災禍不斷,瘟疫橫行?」

  趙驚鴻道:「災禍不斷是因為朝堂已經腐敗到了極致,並非是新王朝沒有腐敗,而是在這個時期,君王對朝堂對天下有著絕對的統治力度,所以推行的政策可以很好地執行下去,若是發生了災禍,也可以在第一時間響應救災。」

  「而到了王朝末期,朝堂腐敗,地方豪強土地兼併,百姓早就沒了活路,而上位者自私自利,只為中飽私囊,哪怕發生了災禍,君王發布了賑災的命令,分撥一千萬錢去賑災,能有十萬錢真正落實到賑災上,也屬於是有清潔廉明之人了。」

  「如此,災禍發生,土地兼併,百姓難以生存,土地荒蕪,無人耕種,百姓餓死,屍橫遍野,屍體腐爛,瘟疫橫生,這絕不是偶然發生的,而是一個連鎖反應。」

  鄒行沉默了。

  趙驚鴻所言無懈可擊,他沒有辦法反駁。

  「那難道這其中,就沒有暗中推動的力量?」鄒行蹙眉詢問。

  「有!」趙驚鴻道:「推動這些事情發生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人心!」

  人心?

  眾人看向趙驚鴻。

  「人有七罪!」趙驚鴻沉聲道:「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

  「心有五毒,乃:貪、嗔、痴、慢、疑!」

  「行有十惡,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

  「人心複雜,一念之差,便會生出萬千事端,更何況,真正的掌權者,得勢者,若沒了束縛,你覺得他們會生出怎樣的罪?心中有怎樣的毒?行有幾樁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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