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英國到處調兵
第608章 英國到處調兵
1879年3月7日。
唐寧街十號,首相官邸。
窗外是灰濛濛的倫敦,雨夾著雪,已經下了兩天。沿著白廳那條街望過去,騎警的斗篷上都結了一層薄冰。會議室裡頭那盞新裝的電燈明晃晃地懸在長桌正上方,迪斯雷利首相本人對它頗有微詞,嫌它把人臉照得過於刻薄,每一道皺紋、每一處倦色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可眼下這屋子裡幾位大臣的臉,再換什麼燈也是一樣難看。
「我們這邊,有幾個議員蠢蠢欲動了。」
財政大臣斯塔福德·諾斯科特爵士用左手撐著額頭。
「黨鞭威廉·哈特·戴克爵士昨天晚上來找過我。他的原話是如果帝國再失敗幾次,我們下次大選會輸得很慘。格萊斯頓那個老傢伙最近在米德羅辛又開始演講了,專挑海軍和南非的事兒講,下議院裡頭的空氣,已經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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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在座諸位。
「后座那幫人,本來就對南非的事兒心懷不滿,認為我們是因小失大,全力集中南非作戰就好。這下好了,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能安穩度過這次危機,再提下次大選的事兒吧。」
海軍大臣威廉·亨利·史密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眼睛盯著自己面前那張吸墨紙看,連頭都沒抬。這位老兄的臉色比誰都難看—也難怪,地中海艦隊那場慘敗之後,全倫敦的報紙都在罵他,《泰晤士報》連著三個禮拜的社論,要求他立刻辭職。
他能坐在這間屋子裡,純粹是迪斯雷利首相在保他。
事實上,也沒人願意接這個燙手的山芋。這會兒出任海軍大臣,跟把腦袋伸進絞索裡頭沒什麼兩樣。有后座醫院對報紙評論,誰要是這時候去接海軍部,誰就是「為帝國殉葬的傻瓜」。
「再說————再說海軍部正在重整。亞歷山德拉級的兩艘新艦四月份就能完工...」
「威廉,」迪斯雷利首相拍了拍扶手,打斷了他,「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勝利。無論是戰場上的,還是外交上的。」
老首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他最近哮喘犯得厲害,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維多利亞女王上禮拜召見他的時候,跟他說,您「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
他在懷疑女王陛下是不是在暗示你自己好退休了?
他扭過頭,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外交大臣。
「羅伯特,你接著說。維也納那邊的回覆,到底是什麼意思?」
索爾茲伯里侯爵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戴上他那副夾鼻眼鏡,不慌不忙地把文件鋪在桌面上,用食指敲了敲第一行字。
「奧地利人開出的條件,一共五條。」
「第一,賠款兩千萬英鎊。理由是—英國「無端干涉別國內政「,需要承擔戰爭責任「」
。
「第二,割讓一半的開普殖民地給奧屬南非。」
「第三,馬爾他島交由奧地利管,皇家海軍全部撤出瓦萊塔港。」
「第四,英國退出奧斯曼帝國的和平談判,所有相關條款交由維也納和聖彼得堡共同主持。」
「第五————」
侯爵抬起眼睛,掃了一圈在座眾人。
「英國返還埃及主權給「埃及人民「。英國的蘇伊士運河公司的股份,全部轉交給一個所謂的「國際委員會「。」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每說一句話,內閣成員的心就蹦蹦跳一大下。這要是接受了,百分之百要在大英帝國的恥辱柱上刻上一輩子一不,是幾輩子。後世的歷史課本上提到這一年,每一行字都得用墨汁糊在保守黨的臉上。
「這不可能————」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郵政大臣約翰·曼納斯勳爵。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手裡還攥著半截鉛筆,鉛筆尖都快被他捏斷了。
「這不可能!難道他們瘋了嗎?真的要和我們全面開戰?!不死不休。」
「約翰,坐下說。」諾斯科特爵士低聲道。
可曼納斯勳爵根本聽不進去。他在桌子邊上來回踱了兩步,鬍子都氣得直抖。
「帝國有著無窮無盡的人力資源!還有更多的英鎊!他要把他自己的奧地利給毀了嗎?!」
他轉過身,直直地看著首相。
「首相閣下,我們直接動員印度吧!他們奧地利人多,難道我們的人就不多嗎?他能出一百萬奧地利士兵,我們就能拿出兩百萬印度士兵!他們出一千萬金克朗軍費,我們就拿出兩千萬英鎊來!」
「約翰勳爵」
「我們是大英帝國!是日不落帝國!怎麼能被一個內陸國家用這種條件來羞辱?!」
這就是大英帝國這個世界霸主的底氣,人力,金錢,殖民地,還有那面在地球上每一塊大陸飄揚的米字旗。
可是諾斯科特爵士的反應卻沒有那麼激烈。
老財政大臣只是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從面前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推到桌子中央。
「約翰,你坐下。」
這一次,曼納斯勳爵終於坐下了。
「現在我們已經為了這場戰爭,開支失調了。」
諾斯科特爵士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目前,帝國為了這場戰爭,已經開銷了五千萬英鎊。這還沒算給普魯士人的貸款,他們可是貸款利息都不付,因為他們現在是被占領狀態。對了,還有奧斯曼,我們每個月還要支援他們兩百萬英鎊的資金呢。」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眾人。
「五千萬英鎊,諸位。這是什麼概念?這是帝國去年全年財政收入的將近三分之二。
可是我們一個大勝仗也沒打贏。一個都沒有。」
「南非那邊,第二旅幾乎全軍覆沒。地中海艦隊損失了這麼多艘鐵甲艦。」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這根本不值得。」
「可是那也不能接受這種屈辱的條件。」
迪斯雷利首相的聲音第一次顯得有些急躁。
「羅伯特,你跟維也納的人接觸過。他們就沒想議和?這條件根本不是議和的條件,這是要逼我們打到底。」
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搖了搖頭。
「實話說,首相閣下,我認為施墨林伯爵開出這個價碼,本身就不是為了讓我們接受」」
。
「他們是拖延。」侯爵重複了一遍,「奧地利人現在在南非和東地中海占著便宜,每多拖一個月,他們的籌碼就多一分。而且,柏林那邊的態度也很暖昧,我想,他們是一方面想要從我們這拿到維持政府運轉的錢,一方面就是不想跟奧地利打仗了,事實上停火,連牽製作用都沒有了。」
「該死的普魯士人。」曼納斯勳爵又咒罵了一句。
迪斯雷利首相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會議室里只能聽見電燈發出的那種輕微的「嗡嗡」聲,還有外頭雨夾雪打在玻璃窗上的沙沙聲。
良久,老首相才睜開眼睛,看向海軍大臣。
「威廉,各大造船廠,新式鐵甲艦的預計工程時間,是多少?」
威廉·亨利·史密斯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絲重新被人需要的、近乎感激的神色。
他翻了翻手邊的筆記本。
「我們在船台上,目前有九艘正在建造中的鐵甲艦。」
「按照原本的工期,大概八到十個月就能下水完工。但是————但是地中海艦隊的那場失利之後,海軍部內部一致認為,必須要對現有的設計進行改裝一加厚新式複合裝甲帶,更換更大口徑的主炮,重新設計水密隔艙。這樣一來,至少要到1880年春天,這九艘鐵甲艦才能進入皇家海軍服役。」
「另外,還有兩艘亞歷山德拉號同級別的鐵甲艦,預計在1879年4月完工。這兩艘是按照舊設計建造的,可以按時交付。」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
「如果要把這兩艘也按照新標準進行改裝的話,加上輔助艦艇,新改造的鐵甲艦,需要追加————三千到四千萬英鎊的改裝費用。」
諾斯科特爵士倒抽了一口氣。
「三千到四千萬?威廉,你瘋了嗎?」
「這是海軍部技術委員會的估算,諾斯科特先生。」史密斯的聲音又低了下去,「我沒有誇大。」
迪斯雷利首相用手指敲了敲扶手,眉頭緊緊皺起。
「這時間上來不及吧。」有大臣小聲說道。
「現在最關鍵的是帝國軍事力量不足。」
陸軍大臣弗雷德里克·斯坦利這時候開口了。
「諸位,請不要忘記了。
「」
「在北美,美國已經跟加拿大開戰了。根據加拿大總理的電報,目前至少有二十八萬美軍正在集結,分三路向北推進。」
「而在我們的東邊,法國人也進入了比利時。利奧波德二世已經向我們緊急求援了,他的全部兵力,加起來不到五萬人,準備固守首都。」
「這兩個地方,都需要我們救援。」
斯坦利環視了一圈眾人。
「志願部隊的人雖然已經全部同意開始動員,但是本土預計要三個月時間,才只能動員二十五萬人。之前我們撤回的遠征軍,需要當做種子來訓練部隊,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再次派遣。」
「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加拿大可能已經丟了。比利時百分之百已經丟了。開普敦————我不敢想。」
桌子四周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郵政大臣曼納斯勳爵又開口了。
「就用現成的。」
他把椅子往前一拖,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從駐印度英軍和印度士兵那邊調嘛!印度士兵有十八萬人,我們有八萬駐印軍。抽調一半一印度士兵九萬,駐印軍四萬,加起來十三萬。這是現成的部隊,不用動員,不用訓練,裝備和軍官都是齊的。」
「約翰,」諾斯科特爵士忍不住又插嘴了,「印度士兵是什麼貨色,上次北美戰爭的時候,一萬印度士兵可能連5000美軍都擋不住。」
「那也比沒人強!」曼納斯勳爵拍了一下桌子,「再說了,把他們送出印度去打仗,反而能減少他們在本土鬧事的可能性!
」
印度士兵就是二鬼子,偽軍,印度人招募的部隊,與英國部隊大體上是二比一的比例。
「問題是,」索爾茲伯里侯爵慢悠悠地開口,「這十三萬部隊,要派去哪裡?」
這句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就炸了。
「南非!」曼納斯勳爵第一個喊。「開普殖民地現在要打開普敦保衛戰了!要是開普敦丟了,整個南部非洲就全完了,一連串都得崩。開普敦不能丟!哪裡是繞行非洲南端的必經之路。」
「埃及!」有人開口。
「加拿大!」斯坦利陸軍大臣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二十八萬美軍朝著十四萬英軍和加拿大部隊沖了過去!再不增援,蒙特婁守不住三個月!加拿大要是丟了————」
加拿大要是丟了,那不僅僅是一塊殖民地的損失,那是整個英帝國全球體系的根基開始動搖。
「從澳大利亞徵兵也是一個方向,」貿易委員會主席桑登子爵這時候插了一句,「那邊的愛國熱情很高,新南威爾斯、維多利亞、昆士蘭、南澳大利亞、西澳大利亞和塔斯馬尼亞這些殖民地至少可以出兩到三萬人。」
「三萬人解決什麼問題?」
「那也比沒有強啊。」
「我說,我們應該先保住地中海「,「地中海早完了!君主號都沉了你還談什麼地中海!」
「諸位,諸位!」
迪斯雷利首相終於不耐煩地敲了敲扶手。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老首相用手指捏著自己的鼻樑,閉著眼睛,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算來算去,這抽調的十幾萬部隊,怎麼算都不夠用。一個開普敦就要五萬人,加拿大要十萬人才能穩住,埃及還要三萬人一—這還沒算損耗、補給、運輸途中的非戰鬥減員。
帝國的軍靴,已經踩不滿帝國的版圖了。
「投票。」
迪斯雷利首相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一凜。
「我提議,現在就投票決定。是否在全帝國範圍內進行總動員。諸位,請你們做好準備如果走這條路,我們要拿出至少兩億英鎊的覺悟來。這意味著所得稅要翻一倍,我們要發行長期國債,接下來五年,帝國的每一個英鎊都要為戰爭服務。」
「如果不動員————」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就是儘快妥協,只對付一方。諸位,我個人的意見美國最好對付。我們可以讓美利堅聯盟國雙方一起夾擊他們。打美國,我們至少有把握。」
會議室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諾斯科特爵士已經開始翻找投票用的便箋紙了。曼納斯勳爵一臉悲憤,看上去恨不得馬上把戰書摔到維也納人臉上。
可就在這時—
「首相大人,您是不是太偏激了。」
聲音從桌子末尾傳來。
是貿易委員會主席桑登子爵。他平時在內閣裡頭存在感很弱。
迪斯雷利首相皺起眉頭,轉過頭去看他。
「桑登,你說。」
「我們難道不可以——先跟奧地利人和談?」
桑登子爵把腰板挺直了一些,聲音也提高了一點。
「至少,等我們解決完北美事務、或者法國人之後,我們再集中力量對抗奧地利人。
這才是最優解。一次只打一個對手。同時打三場戰爭,等於一場都打不贏。」
「可是那些和談條件—」曼納斯勳爵又要跳起來了。
「談啊,首相大人!」桑登子爵打斷了他,這位平日裡溫吞吞的爵爺,居然第一次在內閣會議上提高了嗓門,「那些條件都是用來談的,不是用來接受的!外交場上哪有一開口就說真心話的?維也納開兩千萬,我們還五百萬;他們要一半開普殖民地,我們就還一個奧屬南非的邊境調整;馬爾他絕對不能讓,但是可以談談別的。也許我們甚至可以給予奧地利艦隊駐紮馬爾他的權力。」
「我們在歐洲大陸又沒有什麼損失。」
他停了一下,自己都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呃,不對。地中海艦隊。」
「不過—
「6
桑登子爵繼續說下去,聲音重新堅定起來。
「我認為,只要殘餘艦隊留守馬爾他島,即使奧地利人進攻,他們最少要損失一半艦隊主力和五萬名士兵。諸位,在座的都知道馬爾他的要塞多麼堅固,新式岸防炮台有四十六座,主炮口徑全部在十英寸以上。」
「即使奧地利人有所謂的「刀槍不入「的新式鐵甲艦,在海面上讓寶貴的戰艦跟岸炮對轟,也是不明智的。任何一個稍微懂點海軍戰術的指揮官都知道,戰艦與岸防炮對轟是船艦最忌諱的。」
「所以馬爾他可以拖。」
「奧地利人也知道馬爾他是塊硬骨頭。他們開這個條件,就是想用威脅換我們的讓步。我們偏偏不讓,看他敢不敢真的來啃。」
眾人仿佛冷靜了下來,都點點頭。
「問題是。」
財政大臣諾斯科特爵士輕咳了一聲,把桑登子爵從興頭上拉了回來。
「比利時那邊怎麼辦?」
比利時。
桑登子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會議室再一次陷入沉默。
比利時是1839年倫敦條約確立的中立國,擔保人是歐洲所有列強。法國人這次踏過去,等於是把倫敦條約撕得粉碎一—而英國,作為頭號擔保人,連去救一下都做不到。
這要是傳出去,歐洲的小國還有誰敢相信大英帝國的保證?
「那我們————」
桑登子爵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只能指望利奧波德陛下,能夠上帝保佑他了。至少,我們需要他堅持兩個月時間。等我們把駐印軍調到加拿大穩住北美戰線之後,本土的二十五萬動員部隊完成訓練到那個時候,我們才能騰出手來管歐洲大陸的事兒。」
「可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桑登子爵低下頭。
迪斯雷利首相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討論,速度快了很多。當大家心裡都有了一個輪廓,決策反而變得簡單。
最終的方案是這樣的:
第一,立刻向維也納發出回復,措辭強硬地拒絕那五條屈辱條件,但是同時通過柏林的渠道,暗中傳遞願意進入「非正式磋商「的信號。和談的口子要開。
第二,從印度抽調十萬部隊—駐印軍三萬,印度士兵七萬,繼續由從普魯士境內撤回來的加內特·沃爾斯利爵士親自統帥,全速運往加拿大。沃爾斯利勳爵雖然在歐洲大陸上吃了敗仗,但是目前整個帝國陸軍裡頭還是數得上前三。
第三,本土艦隊抽調一支特遣分隊,包括五艘鐵甲艦和七艘巡洋艦,由西摩少將指揮,開赴北美東海岸。任務很明確封鎖紐約港,炮擊波士頓,讓美國佬付出代價。讓海斯總統在白宮裡頭睡不著覺。
第四,比利時的事兒一隻能給利奧波德二世發一封措辭同情、但是沒什麼實質內容的電報。諾斯科特爵士說他可以從倫敦的銀行家那裡籌一筆款子,借給比利時王室一千萬英鎊,至少讓他們買得起軍火。這是英國能做的極限了。
第五,開普敦————開普敦要靠當地殖民地民兵自己撐。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志願兵抽調三萬人,緊急海運到德班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辦法。
而就在大家終於把這一攤爛帳分析完畢,準備散會的時候一會議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首相私人秘書悄悄推開門,臉色有些緊張。他沒有走到桌前,只是站在門邊,朝著首相微微彎了彎腰。
「首相閣下。白金漢宮的侍從到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陛下要求您立刻進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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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安靜。
「好吧。看來陛下想我這個老頭子了。「首相迪斯雷利苦笑一聲,「諸位,行動吧。」
「是,首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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