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風暴期進入白熱化，劉海中挑大糞想東山再起
寒風凜冽，卷著街面上新貼的大字報，嘩啦啦作響。
四九城的天，越發陰沉得厲害，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這場席捲全國的狂熱風暴，終於不可阻擋地吹進了紅星軋鋼廠的高牆裡。
在這場混亂與狂熱交織的風暴中。
有人戰戰兢兢，有人如履薄冰。
也有人，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陷入了極度的癲狂。
軋鋼廠最西邊的旱廁旁。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常年盤踞於此。
劉海中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沾滿了不知名污漬的破勞保服。
手裡拎著把磨禿了的馬桶刷，正蹲在糞坑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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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兩百多斤的肥肉，在這幾個月挑大糞的折磨下，雖然垮塌了不少，但整個人卻透出一股子怨毒的陰狠。
「張懷民……楊立新……」
劉海中一邊機械地刷著污垢，一邊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
每一個字，都帶著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刻骨仇恨。
他做夢都想擺脫這令人作嘔的糞坑。
他想做官！想把那些曾經踩在他頭上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就在這時。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高音喇叭里的口號聲，從廠區主幹道傳來。
劉海中扔下刷子，探出頭去。
只見一群戴著紅袖章、穿著綠軍裝的年輕人，正浩浩蕩蕩地在廠區里遊行。
為首的，是剛成立的「軋鋼廠革命委員會」的幾個頭頭。
劉海中看著那些鮮艷的紅袖章，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像是一個瀕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機會！這是老天爺給我劉海中的機會啊！」
他連手都沒洗，顧不上身上那股沖天的臭氣。
邁開粗腿，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群人沖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
劉海中簡直是把這輩子學到的所有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本事。
全都用到了極致。
他不僅主動檢舉揭發了幾個以前在車間裡得罪過他的老技工。
甚至把他們說成了是「隱藏的階級敵人」。
靠著這副不要臉的狠勁兒和豁得出去的架勢。
劉海中，竟然真的在這場混亂中，摸爬滾打，抱上了一位革委會副主任的大腿！
雖然因為之前「倒立洗糞坑」的劣跡，他沒能混上什麼高層。
但他還是如願以償地，當上了廠革委會下屬的一個「糾察隊小隊長」！
對劉海中來說。
只要手裡有了這丁點兒的權力，他就能把天給翻過來！
糾察隊辦公室。
這間原本是車間主任的辦公室，現在被這群紅袖箍給占了。
屋裡烏煙瘴氣，幾個染著黃毛、流里流氣的小混混正坐在辦公桌上抽著煙。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劉海中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特意搞了一身嶄新的綠軍裝。
雖然尺碼明顯小了一號。
勒得他肚子上的肥肉像發泡的麵團一樣，一層一層地往外凸。
連扣子都快崩開了。
但他絲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是威風的象徵。
他的左胳膊上，別著一個鮮紅的袖章，上面印著「糾察隊長」四個黃字。
劉海中背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仿佛天下唯我獨尊的八字步。
在幾個小混混敬畏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劉隊長，您今天真精神！」
黃毛趕緊湊上來，諂媚地遞上一根大前門。
劉海中接過煙，斜睨了黃毛一眼，鼻孔里噴出一股白煙。
「都給我精神點兒！」
他一拍桌子，擺出了十足的官腔。
「現在可是我們無產階級當家作主的時候了！」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瘤，是時候該清理清理了！」
劉海中眯起那雙倒三角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讓他日夜咬牙切齒的身影。
張懷民！
如果不是那個五歲的小崽子，他怎麼會去挑大糞受盡屈辱？
這幾個月在糞坑邊的仇恨，像毒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
現在，他劉海中有權了！有隊伍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報復！
傍晚時分。
劉海中穿著那身勒得慌的綠軍裝，大搖大擺地回到了紅星四合院。
剛走進中院，他就看到了正在水池邊洗菜的易中海。
易中海現在是帶罪的二級工，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頭髮白了一大半，背也駝了。
但他那雙眼裡，依然藏著不甘。
「老易。」
劉海中走到易中海身後，故意拔高了音量。
易中海手一抖，回頭看到劉海中這副打扮，還有胳膊上的紅袖章。
老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嫉妒。
「老劉，你……你這是……」
「哼！」
劉海中冷笑一聲，得意地拍了拍胳膊上的袖章。
「我現在是廠革委會糾察隊的小隊長了！」
他湊近易中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瘋狂。
「老易，大勢來了！這回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易中海四下看了看，趕緊把劉海中拉進自己屋裡，栓上門。
「老劉，你想幹什麼？那前院的……」
易中海指了指東廂房的方向，咽了口乾沫，顯然對陳兵和那些警衛還有著極深的恐懼。
「怕什麼！」
劉海中不屑地嗤笑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以前那是咱們沒名分！現在咱們可是代表著廣大的工農兵！」
「是代表著最先進的革命力量！」
劉海中越說越激動，肥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張大山那個小絕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這不是典型的資產階級作派是什麼？」
「還有他搞的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兒，我看就是封建迷信！是反動學術權威！」
「這回，咱們就打著革委會查抄『資本主義尾巴』的名義，帶人去抄他的家！」
劉海中猛地站起來，眼中閃爍著極其怨毒和瘋狂的凶光。
「我倒要看看，那些當兵的，敢不敢當著糾察隊的面，反革命抗法！」
「只要他們敢動手，那就是對抗大環境！」
「到時候，不用咱們出手，上面的紅頭文件就能把他們全部鎮壓！」
易中海聽著劉海中這番瘋狂的計劃，心跳驟然加速。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漸漸燃起了一團名為「復仇」和「奪權」的邪火。
是啊。
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
連那些比楊廠長官還大的人都被拉下馬了。
區區幾個警衛，難道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戴紅袖章的糾察隊開槍？
如果真的能趁亂扳倒張懷民。
那這四合院的天下，就又是他們倆的了！
「老劉……」
易中海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這事兒，咱們得謀劃得周全點……」
兩人在這昏暗的小屋裡，猶如兩隻在黑暗中謀劃著名如何掀翻巨象的癩蛤蟆。
自以為迎來了改朝換代的生機。
卻不知道，他們那點可笑的伎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多麼的愚蠢和不堪一擊。
劉海中站在屋中央，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左臂上那鮮紅的袖章。
他眼底的狂熱漸漸變成了猙獰的殺意。
「小絕戶，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而此時。
在前院東廂房那扇加固了金剛砂的實木大門前。
陳兵穿著筆挺的軍大衣。
雙手抱胸，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鋼鐵雕像。
他那雙冰冷如鐵的鷹目，透過門縫。
冷冷地注視著中院易家那間亮著微弱燈光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