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棒梗在破屋裡病逝，死前還在念叨不要去偷主角的東西
初夏的悶熱，像一鍋熬得濃稠的漿糊。
糊在人的口鼻上，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就在秦淮茹死不瞑目地倒在輪椅上的同時。
京都遠郊。
一片即將面臨拆遷、到處是斷壁殘垣的城中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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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連屋頂都塌了半邊的破磚房，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霉爛和酸臭味。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破屋最陰暗的角落裡傳出。
角落裡，鋪著幾層發黑的破硬紙板。
上面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渾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中年男人。
他的腦袋大得有些畸形。
光禿禿的頭皮上布滿了噁心的瘡疤。
這人。
正是當年在紅星四合院裡偷雞摸狗、不可一世的「盜聖」。
賈家唯一的獨苗——棒梗！
自從秦淮茹被查出心臟病，小當和槐花嫌棄他們是個累贅。
連夜卷了家裡僅剩的一點值錢東西跑路後。
秦淮茹就徹底癱了。
變成半個傻子的棒梗，更是連個討飯的能力都沒有。
只能像條流浪狗一樣，被街道辦趕出了那間充滿罪惡的破平房。
流落到了這片無人問津的城中村廢墟里。
靠著去垃圾堆里撿別人吃剩的餿飯苟延殘喘。
他一身是病。
當年被石頭砸壞的腦神經，讓他時常陷入瘋癲。
在少管所里落下的病根，更是讓他每逢陰雨天就渾身骨頭疼得像被針扎。
「冷……好餓……」
棒梗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漏風的屋頂。
他乾癟的嘴唇上下哆嗦著，喉嚨里發出野獸般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他已經三天沒吃一口東西了。
今天早上，他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爬到街口想討口飯吃。
卻被幾個野孩子用石頭砸了回來。
突然。
破屋外的大街上，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看天！快看天上！」
「是盤古號！是張神仙造的宇宙飛船啊！」
「張神仙保佑！保佑咱們華夏千秋萬代！」
外面的人群瘋了一樣地大喊大叫。
連那台別人扔在廢品站的破收音機里。
也正在用最大音量，鋪天蓋地地播報著張懷民的豐功偉績。
「張懷民……」
聽到這三個字。
躺在破紙板上的棒梗，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雙原本呆滯、渙散的眼睛裡。
瞬間爆發出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度到扭曲的恐懼！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錐。
狠狠地鑿開了他那被封閉、受損多年的大腦皮層！
那些被他潛意識裡死死壓制的、最恐怖的童年陰影。
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滋啦——！」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扇東廂房的木門。
看到了那個帶著幽藍色光芒的黃銅鎖。
那種電流穿透全身、骨頭都被電得酥麻碎裂的劇痛。
再一次清晰無比地在他這具殘破的身體上重演！
「不……不要！」
棒梗發出一聲悽厲如鬼的慘叫。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像一隻蛆蟲一樣，在那些發臭的硬紙板上瘋狂地翻滾。
接著，眼前的畫面一轉。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夜。
他躲在那個散發著霉味的夾道里，手裡死死攥著那塊冰冷沉重的鵝卵石。
他滿心惡毒地想要砸碎那扇玻璃。
可是！
那塊石頭在半空中詭異地停頓。
然後，帶著比來時更加恐怖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腦門上！
「砰！」
腦骨碎裂的聲音，鮮血糊滿雙眼的絕望。
在這一瞬間，統統回到了他的身上！
「啊——！我的頭！我的頭裂開了啊！」
棒梗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皮。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那些陳年的瘡疤，鮮血混合著膿水流了滿臉。
他疼得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撞翻了旁邊撿來的破碗，撞在粗糙的磚牆上，卻渾然不覺。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寧願去街上討飯，寧願餓死。
也絕對、絕對不敢再去靠近那個猶如魔鬼一般的五歲孩子半步！
「奶奶……」
棒梗蜷縮在牆角，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那張髒得看不出五官的臉上，涕淚橫流。
「奶奶……你騙我……」
「那裡面沒錢……沒有肉……」
「那裡面是個魔鬼……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啊！」
他一邊哭嚎，一邊絕望地伸出手，在虛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仿佛想要抓住賈張氏那早已化為白骨的手。
「奶奶……別讓我去偷了……」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啊……」
「求求你……讓我回家……我要回家……」
棒梗的聲音越來越弱。
喉嚨里的「嗬嗬」聲，變成了瀕死前的最後喘息。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破屋頂漏下來的那一束慘白的天光。
極度的恐懼、無盡的懊悔、還有對死亡的深深絕望。
將他徹底淹沒。
「嗬……」
伴隨著最後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吐出。
棒梗的身體猛地僵直了一下。
隨後，那只在虛空中抓撓的手，無力地重重摔落在散發著惡臭的爛紙板上。
那雙因為驚恐而凸出的眼珠子，再也沒有了任何光彩。
曾經在紅星四合院裡不可一世、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的小惡霸。
這賈家最後的一絲罪惡血脈。
就這樣，在這個無人知曉、臭氣熏天的城中村破屋裡。
在對他一生中最害怕的那個人的無盡恐懼和懊悔中。
徹底斷絕了呼吸。
舊時代的那些算計、恩怨。
在這一刻，隨著棒梗那扭曲的屍體，畫上了一個最悽慘、也最圓滿的句號。
破屋外。
原本因為「盤古號」升空而歡呼雀躍的人群。
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夾雜著極度震驚和恐慌的尖叫聲！
「天吶！那是什麼？！」
「快看天上！天裂開了！」
無數人指著天空，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大街上。
破屋那塌了半邊的屋頂上方。
原本湛藍的天空。
竟然像是被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巨斧，硬生生地劈開了一道長達數萬公里的恐怖裂縫！
那裂縫中閃爍著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仿佛連通著另一個極其恐怖的修羅地獄。
緊接著。
在全地球數十億人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從那道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中。
一個散發著無盡蒼茫與死寂氣息的龐然大物。
帶著足以碾碎整個地球的恐怖威壓。
緩緩地、一點一點地……
探出了它那冰冷、金屬光澤閃爍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