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秦淮茹病入膏肓,看著電視裡的神明痛哭流涕
京都遠郊。
一處泥濘髒亂的城中村邊緣,空氣里瀰漫著煤煙與泔水發酵的餿臭味。
初冬的雨雪夾雜著刺骨的濕冷,順著殘破的油氈屋頂,滴滴答答地漏進屋內。
地面上擺著兩個豁口的搪瓷盆,接水聲清脆而單調。
靠牆的一張爛木板床上。
鋪著幾床發黑泛黃、早已結成硬塊的舊棉絮。
一個滿頭乾枯白髮的老嫗,正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微弱地喘著粗氣。
那是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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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四合院裡風情萬種的俏寡婦,如今只剩下一具被病痛折磨得乾癟脫相的皮囊。
癱瘓在床已經整整一年,雙腿浮腫得發亮,下半身早已失去知覺。
屋角簡陋的泥爐子旁。
小當和槐花正圍著一口生鏽的鐵鍋,分食著幾塊半生不熟的紅薯。
兩個女兒早已經人到中年,眼角堆滿了生活的市儈與刻薄。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破爐子快熄了,連塊煤球都買不起!」
小當把手裡的鐵勺往案板上重重一摔,尖銳的嗓音里滿是戾氣。
「還不是怪她!」
槐花咬了一口生硬的紅薯,冷冷地斜睨了一眼床上的老母親。
「當年要是安分守己,憑傻柱叔的照應,咱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非要跟著奶奶去算計人家張顧問,結果呢?」
「哥在少管所壞了腦子橫死街頭,奶奶要飯死在橋洞,現在連累我們打一輩子零工!」
小當冷笑一聲,語氣里沒有半分母女之情。
「可不是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臨老了還癱在床上拖累人!」
惡毒的埋怨像針一樣扎進秦淮茹的耳朵。
她渾濁泛黃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角滲出兩行渾濁的黃淚。
她想開口反駁,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突然。
破屋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喧譁聲。
那是街道辦事處為了宣傳國家大事,特意在空地上架設的一台二十一寸彩色電視機。
此刻,周圍圍滿了密密麻麻的街坊鄰居,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快看!是張神仙!是咱們未來科技的張董!」
「萬國來朝啊!美英法那些洋總統,全都在咱們京都排隊低頭!」
「張顧問萬歲!華夏萬歲!」
電視機的音量開得極大,激昂的軍樂伴隨著解說員慷慨激昂的聲音,清晰地灌進了這間破爛的屋子。
張懷民!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秦淮茹快要停跳的心臟上。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用乾枯如柴的雙臂,一點一點把沉重的上身撐了起來。
破木窗的破洞正對著那台彩色電視機。
屏幕上。
繁花似錦,紅毯鋪地。
南鑼鼓巷與中北海的紅牆綠瓦在鏡頭下巍峨莊嚴。
在數十位異國首腦與財閥巨頭的躬身簇擁下。
一個身姿修長筆挺、披著深黑風衣的年輕男子,緩步走在最前方。
那張臉。
劍眉星目,肌膚如玉,輪廓俊朗得如同天界謫仙。
時光飛逝了三十年,世間滄海桑田。
然而鏡頭前的張懷民,竟然與她記憶中十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沒有一絲皺紋,沒有半點蒼老!
那一雙深邃的黑眸開闔之間,隱隱有星河倒卷的無上神威。
鏡頭掃過。
各方巨頭爭先恐後地躬身簽字,交出整個文明的命脈。
那一刻,電視裡的張懷民,不再是一個凡人。
他是凌駕於整個人類文明之上的無上神明!
「張……懷民……」
秦淮茹死死扒著滿是泥灰的窗台,眼球凸出,指甲深深摳進朽木里,硬生生摳出了血。
過往的記憶如走馬燈般瘋狂湧現。
一九五八年的那個寒冬。
五歲的稚童抱著牌匾,懵懂踏入四合院的大門。
那時候,賈家有房有糧,賈東旭還在,傻柱甘願當牛做馬。
可賈家做了什麼?
賈張氏去搶人家的撫恤金,霸占人家的房屋。
她秦淮茹在一旁裝可憐、扮柔弱,妄圖用幾滴眼淚把這個神明當成傻子吸血。
棒梗去偷人家的雞,去砸人家的窗。
每一次,那個孩子都給過生路。
可賈家就像瘋狗一樣,一次次撲上去,直到把自己的獠牙全部崩碎!
如果……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那麼貪婪。
哪怕只是在他推門而入的時候,遞上一碗乾淨的熱水。
哪怕只是在賈張氏撒潑的時候,伸手攔上一攔。
以張懷民如今隨手賜予身邊人長生、將傻柱扶成餐飲巨擘的氣魄。
她秦淮茹,何至於淪落到這種漏雨等死的破屋裡?
她本可以鳳冠霞帔,成為整個四九城最尊貴的女人!
她本可以讓賈東旭活命,讓棒梗成才,讓女兒們享盡人間榮華!
可是,全毀了。
被她那點可憐的、卑劣的、自私的綠茶算計,親手毀得乾乾淨淨!
「噗——」
極度的懊悔與絕望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她最後一口心頭血。
秦淮茹仰天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她伸出枯樹皮般的雙手,徒勞地伸向窗外那方寸光芒萬丈的屏幕,嚎啕大哭。
眼淚混著血水糊滿了她溝壑縱橫的老臉。
哭聲悽厲,像厲鬼在寒風中哀嚎。
「懷民……救救我……淮茹姐知道錯了……」
然而,遠在九天之上的神明,又怎會低頭俯瞰陰溝里的螻蟻?
爐旁的兩個女兒冷漠地看著她發癲,甚至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凳子。
窗外,電視機里傳來萬民同慶的歡呼聲。
窗內,秦淮茹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在半空中絕望地抓撓了兩下。
終於。
無力地垂落在爛泥般的被褥上。
她雙眼暴凸,死死瞪著窗外屏幕上那張絕世神顏。
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斷續的「咯咯」聲,氣絕身亡。
死不瞑目。
大院最後一抹骯髒的因果,在這座陰暗發臭的破屋裡,徹底煙消雲散。
而此時。
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百草園中,微風拂動靈草,暗香浮動。
張懷民緩緩收回瞭望向遠方的目光,神色波瀾不驚。
他轉過身。
微笑著,輕輕牽起了身旁林晚意那雙微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