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秦淮茹最後的絕望,看著神明升空含恨而終
北風卷著幾片枯黃的碎葉,在空蕩蕩的穿堂里打著旋兒。
一個極其佝僂瘦小、渾身散發著餿爛酸臭味的身影。
拖著一條幾乎沒有知覺的瘸腿,一點一點挪進了紅星四合院的大門。
那是秦淮茹。
她背上馱著半麻袋剛從胡同垃圾桶里刨出來的爛塑料布和易拉罐。
兩隻手早就被凍瘡咬得潰爛流膿,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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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斑駁的影壁牆上,劇烈地咳嗽著。
每一聲咳嗽,肺管子裡都像是有把鈍刀子在用力刮扯,疼得她眼冒金星。
可當她喘過氣、習慣性地抬起眼皮打量四周時。
秦淮茹整個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院子裡太靜了。
靜得連一絲凡俗的人氣都沒有。
平日裡那十幾個荷槍實彈、如松柏般挺立的警衛戰士,全都不見了蹤影。
前院那扇被紅線死死護住的東廂房大門,大敞四開。
屋裡的名貴字畫、特級設備,早已收拾一空。
只剩下那一套當年張大山留下的老紅木桌椅,在晨光中沉默地泛著冷光。
「人呢……都死絕了不成?」
秦淮茹乾癟凹陷的嘴角哆嗦著,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深不見底的慌亂。
她扔下肩上的破麻袋,跌跌撞撞地跨進中院。
中院更是一片死寂。
傻柱那間平日裡香氣撲鼻、笑鬧不斷的大屋,鐵鎖高懸。
窗台上的花盆空了,門口那輛名貴的紅旗轎車也沒了影子。
何雨柱不見了。
馬華不見了。
甚至連前院那個整天蹲在門檻上、扣扣搜搜數零錢的前任三大爺閻埠貴,也徹底沒了蹤影!
「嗡——!」
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
四合院上空那面平時用來轉播新聞的高清全息大屏。
毫無徵兆地自動亮起!
伴隨著激昂雄壯的軍樂,一道響徹京都大街小巷的廣播聲,如滾滾春雷般自九霄傾瀉而下:
「全球觀眾朋友們!現在為您轉播『盤古號』星際母艦啟航大典!」
「我國最高科技總顧問張懷民同志,即將率領首批開拓先遣團,踏上星空古路!」
屏幕驟然大亮。
畫面直接切到了萬米高空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三千米鋼鐵巨鯨內部!
艦橋正中央。
張懷民依舊是一襲深黑風衣,長身玉立,俊朗如神。
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分毫痕跡,十八歲的神顏在萬道星芒的映照下,貴不可言!
在他身側。
林晚意白裙勝雪,容顏嬌艷宛如二八少女,正溫婉地挽著他的臂彎。
而讓秦淮茹如遭五雷轟頂的,是站在張懷民身後的那群人!
傻柱穿著一身金絲滾邊的特級大廚制服。
一手摟著容光煥發的冉秋葉,一手抱著白白胖胖的兒子。
那張圓臉上堆滿了肆意快活的大笑,哪還有半點當年被吸血時的窩囊樣?!
大徒弟馬華更是神氣活現地提著嶄新的鈦合金廚具,身姿挺拔!
就連那個老得快要掉渣、牙齒漏風的閻埠貴。
此刻竟然也換上了一身筆挺嶄新的銀色地勤工裝!
乾瘦的手腕上套著一枚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智能手環,正一邊抹著熱淚,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這群人……
這群曾經在大院裡被她視為蠢貨、被她肆意盤剝玩弄的底層鄰居!
他們竟然……
竟然真的跟著那個神明一樣的少年,一步登天,位列星漢!
「噗通!」
秦淮茹那兩條乾枯如柴的爛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整個人重重地跪在了冰涼堅硬的青石板上。
「何雨柱……閻埠貴……」
她死死抓著自己散發著惡臭的爛棉襖領口,胸膛劇烈起伏。
眼珠子幾乎要從凹陷的眼眶裡生生爆裂出來!
嫉妒!
瘋狂的、摧心剖肝的嫉妒像億萬隻毒蟻,瘋狂啃食著她那顆早已爛透的心臟!
傻柱曾經是她的提款機啊!
那是她只要掉兩滴眼淚,就能任由賈家吸乾骨髓的忠犬啊!
閻埠貴曾經是個連二分錢鹹菜都要算計半天的窮酸教書匠啊!
為什麼?!
憑什麼他們能穿著天蠶絲般的仙衣,去往那長生不老、繁花似錦的星辰大海?!
而她秦淮茹。
她這個自詡四合院裡最聰明、最懂人情世故、最擅長算計人心的女人!
卻只能像條老娘們一樣,在爛泥地里撿垃圾等死?!
「為什麼……老天爺啊!你告訴我為什麼!!」
悽厲如梟鳴的尖叫撕裂了她乾癟的喉管。
無數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往事,如同一柄柄帶倒刺的重錘,排山倒海般砸向她的識海。
一九五八年的那個除夕。
那個抱著祖傳牌匾、才五歲半的孩子跨進大院。
那時候,她只要有一絲絲良心。
只要在賈張氏撒潑搶房的時候,哪怕只是出於本能,伸手拉那個孤兒一把。
只要在棒梗偷雞摸狗的時候,狠狠抽自己兒子兩巴掌,給人家賠個不是。
只要她沒有為了那點可憐的撫恤金和房子,一次次在背後推波助瀾……
哪怕只是做個本分的老實鄰居!
憑張懷民那種連看門老頭都能順手帶去外星管帳的通天手筆。
她秦淮茹今天,該是何等的風光?!
她可以不用去撿破爛!
她的丈夫賈東旭不會死!
她的兒子棒梗不會變成痴呆橫死異鄉!
她的兩個女兒小當和槐花,也不會因為饑寒交迫而將她當成累贅拋棄!
她本可以坐上那艘神艦,做全天下最尊貴的老太君!
「全是我……全是我自己作的啊!!」
秦淮茹仰天狂嚎,枯瘦如柴的雙臂拼命伸向頭頂的天空。
眼淚鼻涕混合著臉上的污垢,化作一道道黑黃色的泥流。
她悔啊!
悔得腸子都要徹底青了!
悔得那顆被貪婪和算計填滿的心臟,在這一刻寸寸爆裂!
「咳——!噗!!」
一大口腥臭烏黑的心頭血,猛地從秦淮茹那張癟嘴裡狂噴而出!
黑血濺在冰冷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她顫抖著向前爬行,想要爬向前院,想要去抓那虛空中的全息投影。
「懷民……懷民啊!我是你淮茹大媽啊……」
「帶帶我……求求你……帶帶大媽啊……」
微弱的氣音漸漸斷絕。
那雙布滿污垢的枯爪在半空中抽搐了兩下。
終於。
「啪嗒。」
無力地癱軟在冰涼的血泊之中。
秦淮茹整個人撲倒在污泥里,身軀僵硬。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眼球,依舊死死瞪向蒼穹,凸出得嚇人。
死不瞑目!
這個用謊言、眼淚和算計橫行了半個世紀的大院頂級綠茶。
最終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死寂大院裡。
在親眼見證自己錯失了整座宇宙的終極絕望中。
徹底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而就在她咽氣的同一秒。
九霄雲外,蒼穹劇震!
「轟隆隆隆隆——!!」
那艘橫亘在近地軌道上的千米母艦「盤古號」。
十二組行星級反重力引擎在這一刻全功率點火!
幽藍色的等離子神光化作兩道貫穿星河的萬里巨尾。
發出了震動整個地球、宣告文明跨入全新維度的神聖轟鳴!